但萧遥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还锁在这边,尤其是锁在他身上。

柳如眉不再理他,转身对萧遥恭敬说:“萧先生,请。”

别墅里面很奢华。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家具摆设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冷冷清清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柳如眉带着萧遥直接上到二楼。

她走到最尽头那扇门前停下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医生,戴眼镜,穿白大褂。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护士。

两人看到柳如眉,连忙站直恭敬道:“夫人。”

“宽儿怎么样?”柳如眉平静问道。

“刚睡下不久,生命体征平稳,”医生低声说,“就是睡得不踏实,偶尔会惊醒,喊疼。”

柳如眉的嘴唇抿紧了。

她皱眉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这里不用守着了。”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柳如眉身后的萧遥,欲言又止。

但他们看柳如眉脸色不好,终究没敢多问,低头说了声是,转身快步走开了。

走廊里很快安静下来。

柳如眉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许久没动。

因为她的手在抖。

虽然很轻微,但萧遥还是看见了。

她的呼吸也变得很重,胸口起伏得厉害,肩膀绷得紧紧的。

毕竟,这里面躺着她的儿子。

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啊。

可现在。

她要带人进去,对她儿子做一件很可怕的事。

这种滋味,大概比杀了她还难受吧。

而萧遥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没催促,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等着。

大概足足过了有半分钟。

柳如眉才猛地吸了口气,拧动门把毅然推开了门。

房间很大,比普通卧室大得多,被改造成了病房。

靠墙摆着各种医疗设备,屏幕上面跳动着数字。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药味。

还有一种病人房间特有的沉闷气味。

秦少宽静静躺在正中间一张很大的医疗床上。

他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吊带吊在半空。

他脸色发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眉头时不时会皱一下,嘴角抽动,不知道是腿疼,还是在做噩梦。

柳如眉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儿子,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死死咬着红唇,才强迫自己没哭出声。

但她的肩膀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这就是她的儿子。

从小要什么给什么,惯坏了,任性,跋扈,在外面惹是生非,玩弄女人,无法无天。

她知道儿子不是好东西,也劝过,骂过。

可每次丈夫秦英雄都说“男孩子嘛,嚣张点好”。

后来她也就不管了。

总觉得有英雄会罩着,出不了大事。

可再不好,再混蛋,也是她儿子啊。

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可现在。

这个最亲的人,要因为她身后带来的这个人而遭罪了。

柳如眉突然不舍得转过身,泪眼朦胧的望着萧遥,声音哽咽,带着卑微乞求。“萧先生。”

“我求求你,看在我刚才…那么尽心服侍您的份上。”

“请您惩罚他的时候,手下留情,别让他太痛苦了。”

“求您了。”

她说着,双腿一软,似乎又要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