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侧着头,和旁边的程龙低声说笑,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张明远心中一沉,脸上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他硬着头皮,努力让自己的笑容诚恳了几分,继续用那种暗示性极强的语气说道。

“我觉得,这个案子或许存在一些误会。”

“有些事情,可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单独谈一谈。”

“把有些话,说开,说透,拿出你所能提供的证据。”

“这对你,对我,对理清事情的真相,都有好处。”

他在拼命地抛橄榄枝,拼命地暗示。

意思是我知道U盘在你手里,我们可以私下交易。

你可以提条件,只要把东西还给我,一切好商量!

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破脸!

然而,萧遥的反应,再次让张明远的心沉入了谷底。

萧遥仿佛完全沉浸在和程龙的话题中,压根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萧遥甚至还用手肘顶了顶程龙,脸上露出夸张的滑稽表情,一惊一乍道。

“不是吧龙哥?你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吧?”

“你说战哥能喝五六斤白的?!”

“扯淡呢!他能有我能喝?蒙谁呢!”

程龙被他一顶,顿时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大声道。

“我吹牛?”

“我程龙要是吹这种牛,出门让雷劈!”

“而且我们当时喝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六七十度闷倒驴!”

“那家伙,跟酒精似的!”

“我和另外三个兄弟,四个人车轮战灌他一个!”

“结果咋样?我们四个全钻桌子底下不省人事了。”

“人家战哥呢?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拿着筷子跟我们划拳!你说牛逼不牛逼?!”

萧遥立刻瞪圆了眼睛,做出一副惊为天人的浮夸表情。

他扭过头上下打量着连战,嘴里啧啧有声道。

“卧槽?!闷倒驴?!”

“那玩意儿我光是闻着味儿就感觉脑仁疼!”

“战哥,五六斤闷倒驴都没把你撂倒?你还是人不?”

“你该不会是个酒桶成精了吧?”

连战被他们俩这一唱一和逗得也是忍俊不禁,朗声大笑起来。

他重重地搂住萧遥的肩膀,扬起下巴,豪迈笑道。

“咋的,兄弟,不服气啊?”

“光说不练假把式!”

“要不,一会儿等这儿的事完了,咱哥俩找个清净地方,真刀真枪地碰一碰?”

“不喝别的,就闷倒驴!看看最后是谁先抱着桌子腿喊爹!”

“行啊!碰碰就碰碰!谁怕谁孙子!哈哈哈!”

萧遥也是放声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仿佛真的对接下来的酒局无比期待。

他们三人,就那么大喇喇地站在老兵烧烤门口。

既没有走出来的意思,也没有退回店内的打算。

他们自顾自地聊着天,说着毫无营养的玩笑话。

吐着烟圈,勾肩搭背。

仿佛完全将门外那上百名严阵以待的警察给当成了空气,当成了无关紧要的观众。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

比任何恶毒的辱骂都更具杀伤力,也更让人感到憋屈和愤怒!

张明远脸上的笑容终于再也维持不住了。

他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铁青,握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耻辱!

这是赤裸裸的耻辱!

他张明远堂堂一个公安分局的局长,在东海地面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何曾被人如此轻视、如此戏耍过?

更何况,是在他手下上百名干警的面前!

这让他以后还如何服众?

如何树立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