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肃杀。

跑到西三垛口时,这里已聚集了近百人。大多穿着和秦南一样的灰布衣,手持制式长刀,面色青白,这些全都是丁等战卒。

垛口长是个疤脸汉子,拎着把阔剑,正嘶吼着分配任务:

“...你!带十人去搬滚木!你!领五人去加固垛墙!剩下的,跟老子上城头!记住,妖族第一波都是炮灰,别怕,砍他娘的!”

秦南被分到上城头那队。

沿着石阶往上爬时,他能听见墙外传来的嘶吼。那不是几十、几百,是成千上万妖族齐吼的声音,闷雷般滚滚而来,震得石阶都在颤。

登上城头,视野豁然开朗。

然后,他看见了。

墙外百丈,黑压压的妖潮。

月光下,无数兽首人身的身影攒动,如蚁群,如海潮,一眼望不到边。前排是手持骨盾的低阶妖兵,后排是搭弓的妖射,更后方,隐约可见数丈高的巨妖轮廓,肩扛攻城槌。

而在妖潮最前方,立着三道身影。

居中者,正是昨日追杀阿良的那头虎妖“裂山”。它换了双新斧,斧面上刻着狰狞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血光。左右各站一妖,左面是个蛇首女子,腰肢纤细,手持双刺;右面是个熊头巨汉,扛着门板大的重盾。

三妖气息,皆是五境。

疤脸垛口长啐了口唾沫:“妈的,三个百夫长带队,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话音刚落,虎妖裂山举起战斧,仰天长啸。

“吼——!!!”

妖潮应声而动。

前排妖兵迈着整齐步伐,开始推进。骨盾相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如战鼓。百丈距离,转眼过了三十丈。

城头,有人开始发抖。

秦南握紧手中制式长刀,这是上城前发的,铁铸,刃口泛青,不算好,但够锋利。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光幕上,情绪真意的数值开始跳动。

不是愤怒值,是多种混杂:

【来自妖潮的杀意+10+10+10……】

【来自战卒的恐惧+5+3+8……】

【来自城墙的悲壮+20(特殊环境加成)】

尤其是“悲壮”真意,浓烈如酒,弥漫在整段城墙。那是千年厮杀浸透砖石的情绪,是无数剑修死战不退的遗念。

秦南福至心灵,运转《归墟吞天诀》。

这一次,他不再只吸收愤怒值,而是敞开吞噬所有情绪真意,里面有杀意、恐惧、悲壮、甚至一丝绝望...

海量真意涌入体内。

丹田处,那黑点的吸力被真意洪流冲击,竟微微一滞。秦南趁机引导真意,在经脉中筑起堤坝,将黑点暂时封印。

修为停止下跌,稳在了一境巅峰。

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弓手预备——”疤脸长嘶吼。

城头弓手搭箭,箭头淬了火油,点燃。

“放!”

箭雨倾泻,划过夜空,如流星坠入妖潮。前排妖兵举起骨盾,箭矢钉在盾上,火油四溅,点燃了几面盾牌。但妖潮推进速度丝毫未减。

五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滚木!擂石!”疤脸长再吼。

巨大的滚木和石块从垛口推下,顺着城墙斜面滚落,砸入妖潮。骨盾碎裂声、骨骼断裂声、妖兵惨嚎声混杂一片。但后面的妖兵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十丈!

秦南已能看清最前排妖兵的脸——狼首,獠牙外露,眼中是嗜血的红光。

“杀——!!!”

疤脸长率先跃出垛口,阔剑斩下,将一头狼妖连盾带人劈成两半。

城头战卒纷纷跳下,与涌上墙根的妖兵绞杀在一起。

秦南也跟着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