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她,除了这具还算美丽的皮囊,似乎一无是处。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感到惶恐,害怕这种被宠溺的日子只是水中月,害怕哪天肖恩腻了,她又会变回那个只能在角落里发抖的影子。

但现在,冥狙沉甸甸的分量告诉她,她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放心,我一定好好练,在你回来之前,谁也别想动霍尔登领地一根草。”凯瑟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

肖恩笑了笑,将她的头按过来,在额头上轻轻抿了一下:“以后辛苦你了。”

接下来的日子,霍尔登城堡的守卫们发现了一个怪现象。

那位往日里连大声说话都怕惊扰了麻雀的凯瑟琳夫人,如今每天一大早就抱着个黑漆漆的长木箱子往城堡顶上钻。

随后,沉闷如雷鸣的声响便会接二连三地在领地上空回荡。

城堡天台的一角,已经被凯瑟琳铺上了厚实的羊毛毯。

她穿着利索的长裤,这种在贵族圈里被视为异类的装扮,此时却方便她伏在地板上。

肖恩每天为她准备一百发特制的练习弹。

为了节省魔力和材料,这些子弹去掉了复杂的破甲镀层和符文加持,但对于掌握射击手感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一百发子弹,对肩膀的负荷是巨大的。

即便冥狙有减震阵列,凯瑟琳白皙的肩窝处还是很快淤青了一大片。

第一天练完,她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手抖得像筛糠。

苏珊曾私下劝过她,说这种苦差事交给护卫就行,何必亲自受这份罪。

凯瑟琳只是摇摇头,一言不发地涂好药油,第二天照样准时出现在天台上。

肖恩也没闲着。

距离帝国学院开学还有半个月,他很清楚,单凭一把冥狙和一支尚未成型的私兵,还不足以让他在远离领地时高枕无忧。

他需要更庞大,更具威慑力的东西。

城堡地窖被肖恩改造成了临时的重型工坊。

沃恩带着几个嘴严手稳的铁匠,日夜不停地锻造着。

那是一种比冥狙粗壮百倍的金属管件,黑黢黢的炮身泛着森冷的光泽。

肖恩在图纸上疯狂计算着膛压和药包的比例,利用他的魔法式编造术,试图将火药动力与火系魔法阵结合。

十天后的黄昏。

凯瑟琳一脸兴奋地冲进地窖,拽着正满脸黑灰,研究引信的肖恩往外跑。

“快,来看看。”她甚至顾不上淑女形象,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汗。

两人来到城堡顶层。

由于连续十天的密集射击,天台上的石砖缝里塞满了亮晶晶的空弹壳。

凯瑟琳熟练地端起冥狙,拉栓,上弹。

那套动作利落得看不出半点贵族夫人的影子,反而透着股职业杀手的冷峻。

“看那边。”她指了指领地边缘,大约八百米外,一个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小木靶。

那是肖恩随口布置的任务,在这个距离,肉眼看过去靶子只有芝麻点大。

凯瑟琳屏住呼吸。

她没有立刻开火,而是静静地等待了几秒,感受着耳边风拂过的力度。

在某个瞬间。

砰!

冥狙发出一声低吼。

八百米外,那块只有脸盆大小的木靶瞬间炸裂成木屑,在夕阳下飞散。

肖恩看着这个原本连杀只鸡都不敢的女人,在短短十天内蜕变成了一个远程主宰,眼底浮现出一抹欣慰。

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她的肩膀,发现那里的淤青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紧实富有弹性的皮肤。

“干得漂亮。”

肖恩拉起她的手。

在这个世界,这才是最可靠的护身符。

他回过头,看向地窖的方向。

那里,一尊足以镇压方圆十里的重型杀器也即将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