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着防御极值的多重魔法阵,连一丝运转过的魔力残余都没有留下。

“走。”

肖恩喉结滚动,咽下嗓子里的干涩。

他松开橘泉织,拔腿就往废墟的方向狂奔。

距离越近,眼前的景象就越是撕扯着他的理智。

外城区的平民窟、集市、商铺……所有的建筑都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完整,但街上的人,全死了。

姿态各异。

路边的铁匠还举着锤子,维持着打铁的动作。

推车的小贩停在街角,手里还捏着两枚铜币。

甚至还有两个在巷口打闹的孩童,脸上的笑容彻底定格。

无一例外,全是灰白色的干尸。

灵魂被抽空,生命本源被吞噬。

这和边防军驻地的惨状如出一辙,但规模却扩大了成千上万倍。

整个霍尔登领地,数以十万计的生灵,在一瞬间被按下了死亡的休止符。

肖恩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冲进内城的废墟,手脚并用地攀爬上那堆积如山的巨石。

“凯瑟琳!”

“伊莎贝拉!”

他在废墟上狂奔,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搬开一块几百斤重的碎石,下面压着半截骑士的铠甲。

掀开一面断裂的墙壁,露出一堆已经风化的侍女服饰。

没有。

到处都没有。

橘泉织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她拔出了腰间的太刀,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残垣断壁。

她看不懂西方的魔法痕迹,但武者的直觉疯狂拉响警报,这片废墟里,还残留着某种高位格的存在留下的气息。

极其阴冷,极其邪恶。

肖恩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偏殿遗址前停了下来。

那是他专门为凯瑟琳修建的暖房,种满了从南方移植过来的蔷薇。

现在的暖房只剩下一个扭曲的框架,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的蔷薇枯死成了黑色的干柴。

而在那堆干柴中央。

肖恩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裙角。

月白色的长裙,那是他亲自挑选的料子,凯瑟琳最喜欢的一件。

他走到近前,缓缓跪了下去。

那是一具尸体。

依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木匣子。

灰白色的皮肤紧贴着骨头,曾经那张温柔如水的脸,此刻已经变成灰白色,毫无生机。

肖恩颤抖着伸出手,碰了碰那个木匣子。

匣子盖开了,里面放着那把取名为冥驹的巴雷特。

这是肖恩送给她的礼物。

“咔嚓。”

不远处,又是一截断裂的石板滑落。

肖恩猛地转头。

在偏殿的角落里,倒着几具紧紧抱在一起的躯体。

虽然容貌已经因为灵魂抽离而枯槁,但那破损的修女服、那标志性的贵族长袍,无一不在向肖恩宣告着她们的身份。

伊莎贝拉。

西尔维亚。

苏珊。

全死了。

没有留下一丝遗言,甚至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肖恩瘫坐在满是废土的地上。

“自然之心”的被动在疯狂运转,替他修补着被扎破的膝盖和手掌,却修补不了他脑子里正在崩塌的世界观。

为什么?

他熟知剧情,他抢占先机,他以为只要把这些拥有悲惨命运的女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就能改变她们的结局。

他甚至连诺克萨斯帝国的军方大权都在算计,连战争学院的资源都在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