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闲着的那只手在半空勾画符文。

肖恩充耳不闻。

他脑子里只有把眼前人活嚼了的念头。

他松开黑切把手,张开双臂,合身扑上去,一口咬向对方喉管。

彻底的疯狗打法。

黑袍人身子变淡,滑出十几米。

“没理智了?”

他双手变换法诀,四周死气化成几百条铁链,奔着肖恩的四肢和翅膀缠去。

肖恩低吼。

血气翻腾。

铁链却越锁越紧。

他靠蛮力扯断一根,立马有三根补齐。

“歇着吧。”黑袍人走近两步,“你这狂化状态撑不了多久。等你生命力耗光,我再来仔细解剖你。”

死局。

肖恩怀里的“世界树恩典”亮着微光。

那截树枝能挡一次必死攻击,还能把敌人流放三十秒。

三十秒,够他带着女人们的尸体逃命。

但这算什么?

人全死在这个变态手里,他夹着尾巴跑路?

憋在胸口的火烧干了最后半点求生的念头。

天上的血眼转动视线,盯住了黑袍人。

黑袍人步子停住。

一种被高维生灵看穿、活剥的寒意流遍全身。

“天上那到底是个什么邪物!”

他平日里如臂使指的死气,在血眼注视下开始自行溃散。

肖恩被链子吊在半空。

他死盯黑袍人,咧开嘴笑了,红白相间的血沫子顺着下巴淌。

当个曹贼,护着几个女人过日子,多简单的事。

全给毁了。

那大家一起死。

他主动撤掉“自然之心”的疗愈。

先前留下的那些要命的伤口,被扯烂的腹腔,断掉的骨茬,集体恶化。

命在流失。

更生猛的痛觉反馈回来。

百米之内,痛觉共享。

黑袍人惨嚎一声,双膝砸地,双手死命抠着肚子,身子不受控制地缩成虾米。

生不如死的疼。

肖恩笑出声。

“老东西。”他吐出半截肠子和血水的混合物。

“接着叫。”

黑袍人五官完全移位。

死气链条失去主导,根根崩断。

肖恩重重落地。

他拔出黑切当拐杖,一步步往前迈。

脚印里的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红印。

每走一步,气息弱一分,斧子上的力道却重一分。

第四层台阶不够用。

上第五层。

血眼转动得更勤了。

落下的红光快要凝成实质。

肖恩身上裂开一道道口子。

肉身快撑爆了,自然之心也拉不回这种超负荷。

他在拿命去赌斩杀线。

黑袍人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强忍千刀万剐的疼,咬破舌头,喷出一大口黑血。

脚底板下一个传送阵快速成型。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退了。

“往哪跑。”

肖恩单手抡起黑切。

血翼最后重重一扇。

空间被压缩到极限。

没招式,没章法,只有满腔的杀意和蛮力。

劈下。

阵法上的光被切成两半。

没有言语。

没有嘶吼。

此刻的肖恩活脱脱是个疯子。

理智被剧痛尽数绞杀,剩下的只有本能。

挥砍,前冲,再挥砍。

黑切在他手里化作一轮黑红相间的风暴。

沉重的斧刃在废土上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万丈高空之上,巴虺司命的血色巨眼静静悬浮。

那颗硕大的眼球转动,视线死死锁定下方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