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般连番折腾,橘泉织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原本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甚至打定主意要为了肖恩和这些女人斗智斗勇。

谁知道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人家根本不跟你抢男人,反而把她当成了自家闺女一样宠着。

从进门到现在,衣服有人照看,肉有人切好,连喝水都有人喂。

这种毫无保留的善意,是她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酸。

被呵护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不用端着架子,不用考虑平衡,就算暴露了笨拙的一面,也会有人笑着包容。

主位上。

肖恩单手支着下巴,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橘黄色的光打在那几个女人身上,给她们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凯瑟琳的贤惠、苏珊的干练、伊莎贝拉的娇媚、西尔维亚的洒脱,加上橘泉织那副懵懂受惊的娇憨模样,交织成一副绝美的画卷。

肖恩的视线变得极为柔和。

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依然历历在目。

漫天黄沙,焦土万里。

数十万领民的干尸,废墟中冰冷的尸骸,还有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黑袍人。

那种被绝对力量碾压的绝望感,以及亲手折断自己骨头带来的彻骨痛楚,全都被他强行锁在心底深处。

看着眼前鲜活的笑脸,听着她们互相打趣的轻声细语,肖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慢慢回暖。

那些在生死边缘游走留下的疲惫与戾气,那些压在心头的石头,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刷干净。

他不需要向外人证明什么,也不在乎这片大陆最终会被谁统治。

诺克萨斯的铁蹄也好,德玛西亚的律法也罢,都跟他无关。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这座城堡。

只要这屋子里的女人每天都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笑,哪怕再面对一次那种不可战胜的怪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拔出斧头,把对方剁成肉泥。

长桌末端,传来刀叉磕碰瓷盘的刺耳响声。

小莱拉一个人坐在专门定制的高脚凳上。

三岁的小丫头穿着一件粉色的蓬蓬裙,两条短腿在半空中晃荡。

平时吃晚饭,她绝对是整张桌子的绝对中心。

凯瑟琳阿姨会给她梳头,苏珊阿姨会给她做最甜的布丁,西尔维亚阿姨会给她讲打怪兽的故事,妈妈会对她有求必应。

可今天,那个新来的,个子矮矮但胸脯鼓鼓的姐姐抢走了所有的关注!

小丫头气鼓鼓地嘟着嘴,原本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怨念。

她手里握着一把儿童专用的小叉子,对着餐盘里无辜的胡萝卜丁发泄不满,戳得梆梆作响。

“哼。”她故意发出很大的鼻音,试图引起大人们的注意。

然而女人们正兴致勃勃地讨论落樱丘的布料,根本没人听到这声微弱的抗议。

莱拉嘴巴撅得更高了。

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身后穿过她的腋下。

视野突然升高。

莱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

肖恩从主位绕到桌尾,单手将小丫头捞了起来。

熟悉的怀抱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莱拉反抗的动作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