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口棺木掀开时,雷诺就骂了句脏话。

不是他没见过亡灵。

北境边防军这些年跟雪原邪物打交道,坟里爬出来的东西见得太多。

可眼前这批不一样。

棺木里坐起的,全是披甲尸兵。

甲胄破旧,骨缝里却嵌着黑色符钉。

它们站起来后没有乱冲,而是排成阵列,前排举盾,后排提矛,动作整齐得让人牙酸。

雷诺看了一眼自家兵。

刚打完一场硬仗,弩机过热,火油沟烧空,伤兵还没抬完。

这时候再来一支亡灵军阵,真是祖坟冒黑烟。

“撤回城墙!”

雷诺吼完,长枪横扫,把扑上来的骷髅兵砸碎半边身子。

随着教宗抬起权杖,灰雾被赋予了实质的重量。

那些原本被烧成残渣的亡灵,在一种诡异的律动中重组。

断骨化作更尖锐的矛,焦肉生出骨刺。

北境军的战阵被撕开了。

雷诺的长剑连斩三只变异尸犬,转头迎面撞上两名眼眶燃着绿火的高阶骑士。

长枪交错,硬生生将他从战马上挑落。

亲卫拼死结阵,用肉身填补缺口,把这位主将拖回阵线。

防线崩盘的速度超出所有人预料。

雷诺脸皮抽了抽。

“他娘的,作弊也得有个章法吧?”

塞拉菲娜骑着火焰独角兽从侧翼冲过,火墙拦住尸兵推进。

可那群披甲尸兵踩着同伴焦黑的骨头往前走,盾牌被烧穿了,后面的人补上,腿断了,趴着也要往前爬。

瓦莱里乌斯私兵的阵线开始后退。

一名年轻法师刚念完咒,胸口被骨矛贯穿,整个人被钉在雪地上。

旁边盾兵想救,脚踝被尸犬咬住,拖进灰雾里,只剩半截短促的惨叫。

诺亚几人也被压了回来。

诺亚左臂挂彩,衣袖被血浸透,还在咬牙挡在最前面。

艾薇一剑斩开冲来的亡灵骑士,回头骂他:“让你后退,不是让你换个方向送死!”

“我这不是没死吗?”

“你最好是不会死。”

池田萌衣横刀插入两人中间,刀锋擦着诺亚耳边过去,把一只从雪里钻出的骨爪斩断。

她没看诺亚。

“吵架等活下来。”

安娜贝尔抬手凝出冰墙,挡住前方飞来的骨矛。

冰墙只撑了两息,便被黑色死气腐蚀出孔洞。

达莉亚举起世界树法杖,绿色光辉落下,勉强稳住几人的伤势。

她脸色很差。

“这里的死气在吃掉我的自然魔力。”

城墙上,肖恩站在风里,看着战线一步步被推回来。

北境军已经不是败退,而是在被赶回屠宰场。

城墙下方。

灵柩车压过雪地,没发出一点声响。

披着白骨长袍的男人走下车。

银色面具倒映着战场的火光。

他走得很慢,权杖点在地上,落脚处,冰面化作死灰。

大主教挡在雷诺面前。

碎裂的头骨已经愈合,黑袍下涌动着教宗赐予的新力量。

“挣扎!继续挣扎!”大主教十指如钩,撕开一道圣光屏障,把阿提克斯逼退七步。

“霍尔登家的小鬼呢?叫他下来!我会把他的骨头一寸寸碾碎,抽出他的灵魂填进炉子里,炼成最下贱的尸兵!”

塞拉菲娜法杖急点。

三道火龙盘旋而出。

大主教只是一挥袖,灰雾便将火龙掐灭。

他反手一掌,死气凝成的巨掌拍在火焰独角兽侧腹。

这头高阶魔兽哀鸣一声,连带着塞拉菲娜滚出十多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