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教廷本来只是派出了一名大主教来北境,从一个黄毛小子手里抢走一个女人罢了,这些兵力绰绰有余了。

没想到就算教宗来了都没办到。

眼前的变数超出预期。

阿斯特雷亚家族的财力支撑着七名铁翼卫队,罗兰家族的称号骑士单兵杀伤力位居帝国前十,外加一位执掌生命法则的翡翠女王。

如果真要硬拼,十二具荣耀境死灵护卫就算结阵,也未必能挡住火龙的吐息和月神大剑的劈砍。

教廷现在的重心在南方,不值得在这里和帝国顶级贵族全面开战。

奥斯本隔着银面盯了肖恩很久。

“霍尔登家的小子。”

奥斯本不愿吃亏,操控黑雾卷起重伤的大主教。

十二具死灵护卫收缩阵型,倒退着融入风雪。

“这笔账,教廷记下了。”

“你今天活下来,不是因为你赢了。”

肖恩靠在女墙边,血顺着下巴滴到衣领里。

他抬起眼皮。

“那是因为你孝顺,知道给我留条命?”

城墙上几个伤兵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被断骨疼得龇牙。

奥斯本没有理会。

他抬起手,棺椁的盖板一块块合拢。

复苏的尸兵停止推进,灰雾卷着它们向后退去。

大主教残破的躯体被黑雾拖住,像一条死狗,被塞进其中一口棺材里。

危机解除。

雷诺拄着断裂的长剑,吐出一口血沫。

防线上横七竖八躺着边防军的尸体。

塞拉菲娜带来的家兵同样惨烈,瓦莱里乌斯家族的旗帜断成几截,斜插在冻土里。

这群刚刚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的士兵们,大多跌坐在地,看着退去的死灵大军,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

肖恩靠着女墙滑坐在地。

背上的巨剑重归沉寂,亚托克斯在感知到那三个女人的恐怖气息后,非常识趣地切断了精神连接。

作为一个活了无数岁月的暗裔,它比谁都懂得审时度势。

达芙妮横剑一步,银色斗气贴地扩散。

萨布丽娜身后的七名铁翼骑士也压低剑锋。

火龙拉喉咙里滚出火星,只等主人一句话。

奥斯本抬起手掌。

“你们可以试试。”

雪地下方,数不清的骸骨露出半截。

不是进攻,是引爆。

那些骨头里封着死气,一旦炸开,北境这段城墙连同伤兵都得陪葬。

梅芙的眉心压了下去。

她不喜欢威胁。

更不喜欢拿生命当筹码的人。

“芬恩,你比从前更脏了。”

奥斯本笑了一声。

“女王陛下,人总要进步。”

他后退半步,身形没入黑雾。

“肖恩,替我保管好那把剑,还有那名修女,亡灵教廷会再来取。”

银面最后转向梅芙。

“总有一天,死亡会走进你的森林。”

梅芙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法杖。

地面上,嫩绿藤蔓穿透冻土,将那些准备自毁的骨骸一根根缠住,生命魔力灌入其中,死气被硬生生压回骨缝。

奥斯本看见这一幕,银面下传出短促的笑。

“真麻烦。”

灰雾向北卷走。

亡灵大军退得很快,留下大片残肢、黑血和被踩碎的冻土。

十二口棺椁一口接一口沉入雾中,最后连钟声也远了。

刚才靠肾上腺素压制的痛觉,这时汹涌反扑。

这种程度的自残,换做普通人早就休克致死。

结实的脚步声压过积雪。

梅芙·艾伦·菲欧雷斯特走上城墙。

这位活了千年的精灵女王,展现出了惊人的体量。

两米六的骇人身高并未破坏精灵的匀称,反倒将女性的丰腴与神性结合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