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勒灭把她塞进一辆漆黑马车。

车帘落下前,她看见父皇站在宫墙上,背影佝偻。

灯国主喃喃自语,似在问已故的陆文舟:

“陆卿,凤凰的火,是鞘能封住的吗?”

马车动了。

凤凰闭上眼睛。

脑内的声音又响起来:姐姐。

还有弟弟的声音:姐姐,香不香?

她猛地睁眼。

不是幻觉,是记忆:

二十九岁,流汐湖畔,野花开得正好。

弟弟朝阳踮着脚,要她闻。

“姐姐,香不香?”

她冰封十年的心,裂开一条缝。

她点了点头。

然后,五个纨绔围了上来。

轻佻的话像虫子,爬过她的皮肤。

“让开。”她皱眉。

“哟,脾气不小。”

谢世子伸手拍她肩上的落叶。

手指碰到她衣襟的瞬间,

弟弟像头小牛犊,红着眼撞过去!

推搡。

跌倒。

很多只手趁乱抓向她的手臂,腰束,领口。

衣带松了。

冰冷的风拂过裸露的皮肤。

她脑中闪过一道电光。

“滚开!”

囚禁在深潭里的凶兽,从每一寸皮肤下咆哮而出!

火。

到处都是火。

惨叫。

贪婪的脸在火焰中扭曲。

还有弟弟的哭泣。

“姐姐。停下。”

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清澈的眼睛里盛满泪水。

“杀了他!”一个冰冷的声音敲击她的心脏。

“不!”她在抵抗。

火苗溅到了弟弟的衣襟。

嗤,焦臭味瞬间炸开。

凤凰的瞳孔猛地震荡。

视野一片血红。

“不。不。不!!!”

她跪在血地上,伸出手,却抖得厉害。

弟弟伸出焦黑的小手,想摸她的眼泪。

“姐姐,莫哭。”

手指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化成了灰烬。

簌簌落下。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马车里,凤凰睁开眼睛。

脖颈上,还残留着火焰灼烧的痛。

者勒灭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殿下,前面就是问心谷,少室山,到了。”

马车停下。

车帘被掀开。

刺眼的光照进来。

她看见山谷里站满了人,都穿着云纹服饰,眼神像在看怪物。

窃窃私语飘进耳朵:

“罪徒?”“双月峰新进的破烂?”“少室山?她配?”

凤凰垂下眼,盯着自己脚踝上的镣铐。

血锈浸透了铁链,是永远洗不净的罪证。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旧袍子的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看着她,眼神像被雷劈中。

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

“太像了。”

然后,径直走到她面前,抬手:

锵!

一柄太刀斩向她的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