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问的别问。”守山人拿回酒壶,“今晚别练了,去睡。”

凤凰点头,收起银针。

下山路上,雪影跟在她脚边。

它似乎感觉到什么,一直用头蹭她的手。

回到石屋,凤凰点亮油灯。

灯光昏暗,勉强照亮冰床和冰桌。

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然后坐下,盯着信看。

脑子里开始出现画面:

十年前。

那时她烧死启蒙恩师,太傅,陆文舟,被关在凤凰宫偏殿。

母后站在门外,隔着门缝看她,像在看一只染病的猫。

“凰儿。”母后说,“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没回答。

母后站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那之后,再没见过。

凤凰伸手,摸了摸信纸。

纸张冰冷,但印泥的位置有点凸起,像一道疤。

她突然站起来,推开门。

风雪灌进来,吹灭了油灯。

她走进风雪里,一直走到悬崖边。

脚下是万丈深渊,风大得能把她吹下去。

她拿出信,想撕碎,扔下去。

但手停在半空。

最后,又把信折好,重新塞回怀里。

转身回石屋时,她看见守山人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她。

“想死有很多方法。”守山人说,“跳崖是最蠢的。”

“我没想死。”凤凰辩解。

“那你在做什么?”

“我在想。”凤凰顿了顿,“母后死的时候,有没有恨我。”

守山人没回答。

凤凰从他身边走过,回到石屋,关上门。

她躺上冰床,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梦见的不是弟弟,也不是陆文舟。

她梦见了自己三岁,烧死的奶娘。

奶娘在火焰里惨叫,伸手想抓她。

她吓得大哭,往后退,后背撞到门。

门开了,母后站在门外。

母后没有抱她,只是冷冷地看着。

“怪物。”母后失望的淡淡道。

然后画面碎了。

凤凰惊醒。

天还没亮。

石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她的呼吸声。

她抬手,掌心冒出一簇火苗。

火光照亮她的脸,也照亮冰墙上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晃动,像另一个人。

她看了很久,直到火苗熄灭。

然后重新躺下,不一会冷的蜷缩起来。

这一次,她睡着了。

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