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的尸体被抬出去了。

军医在帐篷里撒石灰消毒,但那股腐臭味散不掉。

凤凰站在帐篷口,看着夜色里远去的担架。

“关内像他这样的,还有多少?”她问。

枕惊书沉默片刻:“不清楚,但最近三个月,非战斗减员比往年多了三成,军医报的是‘瘴气疫’,现在看来。”

他没说完,凤凰懂了。

“带我去看物资存放的地方。”

枕惊书点头,带她穿过营地。

路上遇到巡逻队,看见枕惊书都行军礼,

眼神扫过凤凰时却带着疑惑,一个生面孔,还是个女人,在军营里走动。

黑石箱已经被挑选出来了。

存放的地方在营地最西边,是个独立的仓库,原本放废旧兵器,现在门口加了双岗。

“开锁。”枕惊书对守卫说。

守卫打开铜锁,推开厚重的木门。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甜腻的腐味。

仓库里堆着几百个木箱,大部分还封着。

角落里十几个箱子已经撬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黑色石头。

凤凰走过去,拿起一块。

石头比在上谷那块更大,更沉,表面的坑洼更深,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她调动一丝火灵探入,

石头内部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恶意,像无数根冰冷的针,顺着她的手指扎进经脉!

凤凰闷哼一声,强行切断联系,石头脱手落地。

“怎么了?”枕惊书上前。

“这些石头,是‘活’的。”

凤凰后退一步,胸口发闷,“上谷那块是死的,这些是活的。它们在吸收什么东西,在,生长。”

枕惊书脸色变了:“能毁掉吗?”

“可以试试。”凤凰又道,“但需要时间,而且动静会很大。这里离营地太近,万一失控。”

话没说完,仓库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让开!我要见枕将军!”

“李校尉,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滚!”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闯进来,甲胄不整,眼睛通红。

看见枕惊书,他扑通跪下:

“将军!我手下三个弟兄,死了!和刚才伤兵营那个一样,浑身长黑斑,三个时辰就烂光了!”

枕惊书扶起他:“慢慢说,什么时候接触的石头的?”

“就今天下午!我们营领了批新箭矢,木箱里混了几块这鬼石头!搬箭的弟兄手碰到了,晚上就开始长斑。”

李校尉声音哽咽,“将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枕惊书看向凤凰。

凤凰沉默。

她不能说这是魔族之物,说了军心就彻底崩了。

“是一种毒矿。”

“接触后会引发溃烂,所有接触过的人,必须立刻隔离。”

“隔离?”李校尉瞪大眼睛,“那我全营两百号人,一半都摸过那批箭!”

“那就隔离一半。”枕惊书斩钉截铁,“李校尉,执行命令。违令者,斩。”

李校尉咬牙,行礼退下。

仓库里又只剩两人。

“瞒不住的。”凤凰轻轻摇摇头,“石头还在扩散,接触的人会越来越多。”

“我知道。”枕惊书疲惫地抹了把脸,“但能拖一天是一天。

宁国公正在调集药材,对外就说是一种罕见的疠疫,有药可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