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每次施术要一个时辰,期间不能有任何人靠近。”

宁国公看向枕惊书:“把你的营帐腾出来,亲卫营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

“还有,”凤凰补充,“我要先救军官和骨干。不是偏心,因为他们活着,才能稳住军心。”

宁国公点头:“合理。枕惊书,你去安排名单,从百夫长开始。”

“是。”

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凤凰跟着枕惊书走向他的营帐。

路上,枕惊书低声问:“你确定要这么做?精血损耗不是小事,万一你倒下。”

“我不会倒下。”凤凰说,“每天救五个,休息四个时辰,能撑下去。”

“五个?”枕惊书停下脚步,“营里有八百人,你要救一百六十天?仗都打完了!”

“那就救到打不动为止。”凤凰说,“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是你说的。”

枕惊书看着她,眼神复杂:“我以为那句话是我用来安慰自己的。”

“现在也是我用来安慰自己的。”

营帐到了。

枕惊书让亲卫清空,搬来一张简易木床和一盆清水。

“我在外面守着。”他说,“有任何需要,敲三下帐篷杆。”

凤凰点头,走进帐篷。

第一个被送进来的是个校尉,姓赵,三十多岁,左脸和脖子上全是黑斑,已经溃烂流脓。

他躺在担架上,眼神涣散,但看见凤凰时,还是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别动。”凤凰按住他。

她从怀里掏出银针盒,用清水洗净手,然后咬破指尖,用血在掌心画符。

这一次,她画得更仔细,更慢。

血液渗进皮肤,形成暗红色的纹路,微微发烫。

然后,她将掌心按在校尉额头上。

符文化作一股暖流,钻进校尉体内。

他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瞪大,眼白充血。

凤凰咬牙,加大精神力输出。

她能“看”见那些黑斑的本质,

一缕缕黑色的魔气,像虫子一样在血管里蠕动,啃食生机。

她的精神力像火,烧向那些虫子。

虫子挣扎,反扑,顺着精神力反向侵蚀。

凤凰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手没松。

烧,继续烧。

不知过了多久,校尉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而他脸上的黑斑,淡了三成。

凤凰收回手,踉跄后退,扶住帐篷杆才站稳。

她擦掉嘴角的血,感觉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

“下一个。”她对外面说。

第二个是个老兵,伤势更重。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救一个,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第五个时,她画符的手已经开始发抖,血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

第五个士兵被抬出去后,凤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帐篷帘被掀开,枕惊书端着碗热汤进来。

“喝点。”他把汤递给她。

凤凰接过,手抖得汤洒出来一半。

枕惊书没说什么,只是蹲下,用布擦掉她手上的汤渍。

“你脸色比他们还差。”他说。

“死不了。”凤凰喝了一口汤,热的,有点咸,大概是肉汤。

“宁国公让我告诉你,今天到此为止,你必须休息。”

“名单上还有。”

“明天再救。”枕惊书打断她,“你现在这样,就算勉强再救一个,效果也差,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得不偿失。”

凤凰沉默,默认了。

她确实到极限了。

“外面情况怎么样?”她问。

枕惊书表情凝重:“又死了三十多个。而且,出现了新症状。”

“什么?”

“有的人黑斑没扩散,但开始说胡话。

说什么‘山里有人在笑’,‘石头在说话’,‘影子在动’。”枕惊书压低声音,“军医说,像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