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咬牙,精神力如水一般,注入到金色火焰里。

烧,把魔气烧干净,哪怕把灵魂也烧掉。

半炷香时间,尖啸停了。

小栓子瘫倒在地,眼睛里的血色褪去,恢复成正常的棕色。

但他也死了,呼吸停止,瞳孔扩散。

另外三个,死了两个,活下来一个。

活下来的那个浑身是血,但眼神清明,他看着凤凰,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是:

谢谢。

然后他也昏了过去。

凤凰收回手,踉跄后退,被枕惊书扶住。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死了三个,救了一个。”她哑声说,“值吗?”

枕惊书没回答。

他看向栅栏里那些缩在角落的士兵,他们都还闭着眼,捂着耳,像一群受惊的幼兽。

“值。”他最后说,“至少他们知道,有人没放弃他们。”

危机没解除。

栅栏里还有近千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变异的是谁,什么时候变。

而且,消息瞒不住了。

“怪物吃人”的谣言像野火一样在关内蔓延。

恐慌从隔离营扩散到整个雁门关。

有士兵开始逃跑,趁夜溜出关,宁可死在草原狼骑刀下,也不愿变成怪物。

军法队抓回来十几个,当场斩首,挂在关墙上示众。

但没用。

恐惧比军法更强大。

第四天,隔离营又出现三个变异。

凤凰强行镇压,又死两个,救一个。

这次她吐血了,内伤加重。

第五天,药材终于到了第二批,但只有一半。

军医熬了大锅药汤,分发给隔离营的人。

喝下去,有些人黑斑淡了,有些人没变化,还有几个人喝完就吐黑血,当场死亡。

恐慌升级。

第六天晚上,哗变终于爆发。

不是隔离营的人冲出来,是关内其他营的士兵。

他们害怕自己被传染,害怕下一个变成怪物的是自己,于是集结起来,要求宁国公“彻底解决”隔离营。

“烧了它!”有人喊,“把那些怪物全烧了!”

“对!烧了!”

“不烧死它们,我们全得死!”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从几百到上千。

他们举着火把,拿着刀,围住了中军大帐。

凤凰和枕惊书赶到时,宁国公已经站在大帐外,面对愤怒的人群。

“国公!下令吧!”一个满脸横肉的都尉吼道,“不烧了隔离营,军心就散了!”

宁国公看着他们,火光映着他的脸,看不出表情。

“隔离营里的人,是你们的同袍。”他说,“他们没死在敌人刀下,要死在自己人手里?”

“他们不是同袍了!是怪物!”

“还没变异!”

“迟早会变!”

宁国公沉默。

人群开始往前挤。

亲卫队拔刀挡在前面,但人数差距太大,挡不住。

枕惊书上前,挡在宁国公身前:“都给我退下!这是哗变!按军法,当斩!”

“斩就斩!”那都尉红着眼,“反正都是死,老子宁愿死个痛快!”

刀剑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眼看就要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