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那女人已经废了,你们关内瘟疫横行,军心已散。

现在投降,沙里渊大汗承诺,饶你们一命。”

宁国公挥手,“放箭!”

箭雨射下,传令兵调转马头就跑。

威胁是真的。

头号将军,鸠鬼知晓关内情况后,意识到这是破城的最好时机。

“准备守城!”宁国公下令。

关内立刻忙碌起来。

士兵上墙,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就位。

人手严重不足。

能战之兵不到九千,还要分出一部分维持隔离营秩序。

枕惊书站在关墙上,看着远处的敌阵。

沙里渊的骑兵在调动,分成三队,显然准备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他们怎么知道青姑娘重伤?”铁六低声问。

“有内奸。”枕惊书说。

他看向关内。

隔离营那边,老教头还在带人忙碌,对外面的威胁毫不知情。

“铁六,你带一百人,守住隔离营。”枕惊书说,“不管发生什么,不许任何人冲击那里。”

“是!”

进攻在一个时辰后开始。

三队骑兵同时冲锋,马蹄声如雷,震得关墙都在抖。

箭雨对射,云梯搭上城墙,厮杀开始。

枕惊书独臂挥刀,守在缺口最凶险处。

来一个砍一个,刀卷刃了换一把,手臂酸麻了咬牙挺着。

血溅在脸上,热的,腥的。

“今天可能守不住了。”

兵力差距太大,士气太低,内忧外患。

又一波狼骑爬上城墙,他带人冲上去堵住。

混战中,一支冷箭射来,穿透他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反手把箭拔出来,带出一块肉。

“将军!”亲卫想扶他。

“别管我!守缺口!”

厮杀继续。

关墙下,尸体越堆越高。

有关内的,有关外的,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关墙多处失守,守军被分割包围。

宁国公带着亲卫队来回冲杀,勉强稳住阵线,但败象已露。

“国公!东墙守不住了!”

“西墙请求增援!”

“南门被撞开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枕惊书砍翻一个狼骑,抬头看天。

太阳开始西斜,最多再撑一个时辰,天就黑了。

到时候,关内一片混乱,更守不住。

难道,真的要败了?

就在这时,关内突然响起一阵歌声。

不是战歌,是《戍边谣》。

嘶哑,走调,但很多人一起唱,声音汇成一股,穿透厮杀声,飘上关墙。

“北风卷地啊,刀锋寒,”

“家书未到啊,人先还,”

“若问归期啊,无归期,”

“白骨堆成山啊,山外山,”

唱歌的人,是隔离营里那些还能动的士兵。

他们扒着栅栏,看着关墙上的厮杀,用尽力气在唱。

然后是那些进去帮忙的,也跟着唱。

声音越来越大,从隔离营传到关墙,传到每一个还在战斗的士兵耳朵里。

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拄着刀站起来,跟着唱。

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一边砍人一边唱。

枕惊书抹了把脸上的血,也唱起来。

歌声像一种古怪的士气,让濒死的守军又燃起一股劲。

他们开始反击,把爬上墙的狼骑一个个推下去。

宁国公听见歌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