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齐声喊,声音在雨里有些闷。

凤凰点头,走到队列前。

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没擦。

“今天练什么?”

“三才阵变四象阵。”

老教头说,“刚练到一半。”

“继续。”

老教头挥棍,队伍重新动起来。

盾分两翼,枪突中军,弓散两侧。

动作还很生疏,有人撞到一起,有人跑错位置。

凤凰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停。”

所有人停住。

她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

那士兵大概十八九岁,脸色苍白,握枪的手在抖,不是冷,是紧张。

“你,”

“出列。”

士兵出列。

“叫什么?”

“二,二狗。”

“大名。”

“王栓柱。”

凤凰看着他:“怕吗?”

王栓柱咬牙:“不怕!”

“撒谎。”

“怕很正常,我也怕。”

士兵们愣住了,连老教头都看向她。

凤凰扫视所有人:“你们以为我不怕?我怕。

怕箭射过来,怕刀砍过来,怕救不了想救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在雨里很清晰:“但怕没用。

战场上,越怕,死得越快。

所以要你们练阵型,不是练花架子,是练到骨头里,听到号令,身体自己动,不用脑子想。

这样,你们才有空去想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是更重要的?”有人小声问。

“怎么让敌人死。”

“怎么让自己人活。”

她看向王栓柱:“归队。”

王栓柱归队,手不抖了。

“继续练。”

“练到闭着眼也能站对位置。”

凤凰转身离开校场,走向关墙。

刚上台阶,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急,很乱,不止一匹马。

她快步上墙,看向关外。

雨幕里,三匹马疯了一样冲过来,马上的人伏得很低。

是斥候队,本该中午回来的。

但只有两匹马驮着人。

第三匹马驮着一具尸体。

守军打开侧门,斥候冲进来,马还没停稳就跳下来,脸色惨白。

“青先生!”斥候队长看见凤凰,冲过来,“出事了!”

凤凰看向那具尸体。

是个年轻男子,穿着青色劲装,胸口插着一支箭。

劲装的袖口绣着云纹,少室山弟子的服饰。

她走过去,蹲下查看。

箭是黑色的,箭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她拔出来,看清了箭尾的标记,

一轮弯月,中间有双峰图案。

双月峰。

她自己的师门。

“在哪发现的?”声音很冷。

“黑山南麓,离关三十里。”斥候队长喘着气,“我们巡逻时看见有鸟群盘旋,过去一看。人就躺在那儿,还有打斗痕迹。

我们不敢久留,马上带回来了。”

凤凰看着手里的箭。

箭很新,箭簇泛着蓝光,淬了毒。

不是草原人的工艺,是少室山制式,但双月峰早已没落,哪来的箭?

“还有别的吗?”

“有。”斥候队长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破碎的玉牌。

玉牌只剩一半,但能看出刻着一个“巡”字。

巡天司。

少室山监察各方的机构,直属掌门管辖。

凤凰握紧玉牌,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尸体先抬到军医营帐,用石灰盖住,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起身,“队长,带我去发现尸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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