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他该有信来。”

宁国公沉默。

他也想到了。

枕惊书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这么久没消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出事了,要么被绊住了。

“我要去京城。”

“不行。”宁国公立刻反对,“京城现在乱,亲王们争位,百官站队,你是北境的人,去了就是靶子。”

“正因为乱,我才要去。”

“朝堂争权,乱局都波及北境了。”

她顿了顿:“我要去把枕惊书带回北境,雁门关和北境都需要他。”

宁国公看着她,很久,叹了口气:“带多少人?”

“十个,青鸾营最精锐的十个。”

“不够。”

“人多碍事。”

“我不是去打仗。”

“什么时候走?”

“明天。”

“雨还没停。”

“正好。”

“雨天,痕迹留得少。”

宁国公没再劝,他知道劝不住。

“我给你写几封信。”

“京城有几个老部下,信得过,遇到麻烦,找他们。”

“谢宁国公。”

宁臣起身要走,到门口又停住:“青姑娘。”

凤凰抬头。

宁臣凝重的看着她。

“活着回来。”

“北境需要枕惊书,也需要你。”

说完,他推门出去。

箭楼里安静下来。

雨敲着瓦片,噼啪作响。

凤凰走到墙边,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

从雁门关到京城,一千二百里。

途经三州七郡,过两条大河,翻三座山。

路上有多少埋伏?多少敌人?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去。

因为有些事,必须弄清楚。

因为有些人,必须去救。

她从怀里掏出枕惊书给的短刀,擦掉上面的血和泥。

刀身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但眼神很刚毅。

窗外,雨更大了。

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干净。

凌晨。

凤凰带着十个人出关。

十个人都是青鸾营的老兵,伤愈归队的,年纪最大三十,最小十九。

每人双马,轻装,只带十天干粮。

老教头送到关门口,独臂拍了拍青鸾营兵士:“活着回来。”

上马。

队伍出关,向东。

天还没亮,草原上一片漆黑,只有马蹄声和呼吸声。

领路的是个老兵,叫陈三,以前干过驿卒,对这条路熟。

从雁门关到京城,最快是沿着官道,但官道太显眼,容易被盯上。

“我们走小路。”

“绕过三座城,翻老鹰山,过黑水河。

多走一百里,但安全。”

“听你的。”

队伍离开官道,钻进一片林子。

林子很密,树枝低垂,马要低头才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