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中午,衙门口的百姓越来越多。

在汐湾国,能与官明晃晃的斗,可是稀罕事,尤其还是一个商贾之女。

周大人来了,带来了卫所的兵差。

百姓们被兵差身上的煞气吓的躲到了一旁。

周大人端了端身子,理了理官袍,下巴微抬:

“大胆DM,见了本官还不下跪?”

左右卫长凶神恶煞的盯着凤凰。

凤凰本阖眼养神,闻言,慢悠悠把跷着的腿收回来。

“呵呵,堂下何人?”

收起慵懒之色,凤凰正视周大人。

“大,大,胆,这位可是淮安府周知府,你还不滚下来,让座。”

“噢?区区一个四品官,还唤不得本宫下来。”

周知府定睛一看,高台之女,

眉峰微耸,眼波流转,鼻挺如悬,唇薄而饱满;

面部圆润典雅,肤若凝脂,

周遭气势,自带贵气,似玄女入凡,不食烟火。

“闭嘴。”周大人头也不回,朝身侧的李县丞低喝了一声。

左右卫长愣了愣,手悄然从刀柄移开。

周大人上前一步,

语气已然变了:“本宫?...呵呵,我江淮府什么时候来了你这样一位贵人?”

凤凰眉间掠过一丝不悦:“止步。”

周大人旋即躬身一揖:

“周同知,拜见小主。敢问小主,今日搅扰我府衙,所为何事?”

“小主?”凤凰淡淡一笑,“你倒是有点眼力。”

她拾起惊堂木,往案上沉沉一拍:“周同知,你可知罪?”

一声脆响,落在满院寂静里,周知府瞬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的地盘,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丫头问罪!

周知府牙齿一咬,额头青筋爆出:

“知罪?本官管着偌大一个江淮,每年足额缴纳岁赋,所辖之地,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

“少往脸上贴金了。”

凤凰打断他,随手丢出一根刑签,

“本宫不对你用刑,你怕是没几句实话。”

“大胆,你到底是哪个王爷的郡主?跑到我江淮府撒野?”

“郡主?”凤凰微微一怔,随即意味深长的露出笑意。

“周知府,我问你,北境来的流民,街头乞讨的幼童,你江淮府可有半分安置之策?”

周大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本宫暗访数日,亲眼所见,这些流民,莫名失踪,孩童或被贱卖,或落于暗处势力之手,或沦为...京畿腹地,天子脚下,竟能发生此等事情。你作为一府父母官,视若无睹,还有脸在此大放厥词,大言不惭?”

门口百姓开始交头接耳。

周大人脸上的青筋跳了又跳:

“小主这话说的...”

他压低声音,“流民之事,自有下面的人去办。本官坐镇一方,岂能事事躬亲?”

“哦?”

凤凰抬眼,

“若下面都是李县丞这样的昏官,江淮流民之事怎入的了你周大人的眼?”

“大胆商贾之女,你,你,你...”

李县丞急了。

“咆哮公堂,来人,给本宫掌嘴!”

衙役没人动。

“怎么,要本宫亲自动手吗?”

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低下了头。

“大人,我来!”门外,走进三人。

女官,芸娘,夜莺。

三王爷死了,夜莺连夜跑到北境找到了少主。

女官闻事情经过,大悲,遂同芸娘连夜偷潜回京。

女官就是三王爷灯衍仅存的女儿,灯青鸾,这些年,一直被三王爷藏在北境。

后青鸾钦佩北境青先生之名,遂以青鸾卫女官的身份,追随左右,直至雁门关,凤凰亮出身份,带领府军与草原狼骑决战。

那一战,凤凰彻底征服了灯青鸾的心,有如此皇姐,她骄傲。

“汐湾国只有一个太阳,那便是我父皇;也只有一片天,就是我父皇撑起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