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望着她,目光忽然变得柔软。

“记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的思绪。

“每十年,我会忘记所有人。可我每次醒来,看见的第一幅壁画,就是你。”

她伸出手,指向大殿最深处的那面石壁。

凤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石壁上,刻着一个女子。

眉目如含黛,清冷似寒潭;身姿如月竹,尊贵似谪仙。

是她,灯凤凰。

从襁褓中的婴孩,到蹒跚学步的幼童;

从流汐湖畔失控的少女,到被押入诏狱的罪囚;

从少室山的青娥,到雁门关外的青先生,

从带着北境府军击退草原狼骑的长公主,到汐湾帝国的国主,灯凤凰。

每一幅,都是她。

“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我知道,你很重要。

非常重要,比我的命还重要。”

凤凰的眼泪无声滑落。

“所以,每次忘记之前,你都会把我刻下来。”

“嗯。”孟婆点头,

“这样,下一次醒来,我就能记得,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等着我。”

金凤凰伸出翅膀,轻轻搭在暗凤凰肩膀上。

暗凤凰灵魂很凉,感受到金凤凰的温暖,她不自觉的朝金凤凰靠了靠。

凤凰哽咽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守着汐湾皇陵?”

孟婆望着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因为,汐湾的先祖,与梧桐峰有关。”

凤凰一怔。

孟婆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大殿正中的那具棺椁上。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滴凤凰血,散落在了忘川河。”

她的声音跨越万年:

“那滴血,来自一只被青龙杀死的凤凰。

她的凤身被毁,凰骨被抽,灵血被吸。

唯有一滴血,侥幸洒落忘川河。”

“那一滴血,在忘川河飘荡了很久很久。

忘川河的水,能洗净一切,却洗不净那滴灵血中残留的执念。”

“后来,那滴灵血,在忘川河内生成了魂魄。”

凤凰的呼吸凝滞。

“我见那魂魄可怜,便让那魂魄,喝了孟婆汤,放下执念,投了胎。”

“它便是汐湾国的第一位帝王。”

凤凰瞳孔骤缩。

汐湾先祖...是凤凰灵血投胎而成?

那滴血...是凤凰的血?是她前世的血?

凤凰哭了,“所以你一直守在这里,就是在守着那滴灵血?”

孟婆轻轻点头。

“那滴灵血是汐湾皇族血脉的根源,也是你,能转世轮回,成为灯凤凰的原因。”

她望着凤凰,目光幽深:

“那滴灵血,一直在等你。”

凤凰的眼泪簌簌落下。

原来如此。

原来她降生于此,不是偶然。

原来她的根,早在那只凤凰死去的一刻,就已埋下。

历经千百万年的岁月长歌,才重新轮回,得以回到人间。

“那滴灵血呢?现在在哪?”

孟婆再次沉默,终于在一处画壁上找到了记忆锚点。

“汐湾祖帝死后,灵魂重新化作凤凰灵血,封存在棺椁内。

不想二十多年前,有两个人闯了进来,一个超凡修者,一个凡人;灵血被他们取走了。”

凤凰眸光一冷,拳头攥紧。

苍!九王爷!

声音冷得像冰。

“那超凡修者压制了我片刻,你皇叔亲手盗走了那滴灵血。”

凤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苍,抽取了灵血中的残魂,炼制成了碑魂。”

汐湾祖帝,是凤凰前世的灵血!

费尽所有,只为召唤凤凰之魂再次临世!

它等了多少年啊,望穿秋水,望穿秋水!

却不想,死后残魂,被苍炼制成了碑魂,灵力也被抽走!

想到这,凤凰掏出十七王爷给她的那滴金色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