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未亮,凤凰起身。

兰心亲自为她梳妆。

铜镜中,那张脸倾国倾城。

眉目如含黛,清冷似寒潭;

身姿如月竹,尊贵似谪仙。

兰心为她戴上冕旒,十二串青玉珠帘垂落,遮住眉眼。

“好了。”

凤凰起身,走出慈宁宫。

宫门外,敖月已候在那。

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辉,腰间悬着一柄蛟骨所化的长剑。

“主上。”

凤凰点头,目光掠过她,落向远处。

“走吧。”

奉天殿前,百官肃立。

朱红地毯从殿门铺至御前,两侧旌旗猎猎。

羽林卫甲胄鲜明,枪戟如林,自殿前列至午门外。

钟鼓齐鸣,声震九霄。

凤凰踏上朱红地毯,每一步沉稳如山。

冕旒轻晃,玉珠相击,发出细碎清响。

身后,灯青鸾捧传国玉玺,灯月蓉托着先皇遗诏。

再往后,是枕惊鸿重新整肃的羽林卫。

礼部尚书郭有德朗声唱道:“吉时已到!”

群臣跪伏,万民朝拜,山呼万岁。

声音如潮水般涌出奉天殿,涌过午门,涌向京城大街小巷。

凤凰面向殿外黑压压的群臣,甲士。

她抬起手。

“朕,灯凤凰,承先皇遗命,即汐湾国主位。”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重重宫阙,望向更远的地方。

然后收回目光,声音渐冷,

“朕见过将士流血,见过百姓流离,见过朝堂空转,国库空虚。

朕也见过亲人死于阴谋,恩师死于叛徒,见过汐湾的根基被蝼蚁蛀空。”

她望向天空。

“姐姐,莫哭。”

忽然她看到了那个踮着脚让她闻野花的少年,那个化成灰烬前还伸手想摸她眼泪的弟弟。

“今日起,

朕要这汐湾,只容得下为民的臣,容不下为己的贼。

朕要每座城池,再无人流离失所;

朕要这天下,再无可焚之烽火!

今日起,朕与诸卿,共赴盛世!”

凤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看向灯青鸾。

“青鸾。”

灯青鸾抬头,眼中含泪。

“即日起,你为储君,正位东宫。

朕若不在,自行监国。

你的意见,即为朕的意见。”

灯青鸾叩首下去,声音哽咽:“臣,遵旨。”

凤凰点了点头。

她重新望向殿外。

“宣。”

王德发尖声唱道:“宣,百官朝贺!使臣献礼!”

群臣再拜,山呼万岁。

各国使节们纷纷行礼:

或单膝跪拜,或单手横于胸,或弯腰躬身,或双手交于胸。

钟鼓齐鸣,响彻九霄。

京城百姓纷纷跪地,欢呼声如海啸般涌来。

有人相拥而泣,有人将手中的花瓣奋力抛向天空。

漫天的红色与粉色,在湛蓝的天幕下旋转,飘落。

“草原金帐汗国,大可汗鬼阙遣使朝贺:献金刀十柄,良马百匹,白驼十峰!”

金狼旗下,一个草原使者躬身行礼,用生硬的汐湾话道:

“大可汗说,草原与汐湾,永不相犯。

陛下您是我草原的天可汗,草原人永远牢记你的恩德。”

凤凰微微颔首。

“南疆百越,西海诸部,北狄诸国,东瀛倭国各献方物,恭贺新君!”

一道道唱报声中,各色贡品源源抬入午门。

凤凰始终端坐御座之上,目光平静如水。

待唱报完毕,她才缓缓开口:

“诸国来贺,朕心甚慰。鸿胪寺设宴款待,各赐锦缎百匹、瓷器十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