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汐湾皇都。

凤凰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落在奉天殿顶。

殿内,灯青鸾正在批阅奏章。

月蓉坐在一旁,低声念着什么。

月姣趴在桌上,打着瞌睡,手里还攥着玉玺。

二丫端着茶进来,看见凤凰,手一抖,茶盏摔在地上。

“陛下!”

凤凰从殿顶飘落,一袭金紫羽衣在月光下流转着幽光。

青鸾抬头,愣住。

“皇姐...”

“辛苦你了。”

鬼族之地仅仅过去短短一日,世间便已过去了一年。

凤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青鸾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辛苦。”

“骗人。”

凤凰笑了,目光落在她眼底的青黑上,“都瘦了。”

月姣被惊醒,揉着眼睛看见凤凰,愣了半天,忽然扑过来。

“皇姐!你终于回来了!我盖印章盖得手都快断了!”

凤凰被她撞得退了一步,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以后不让你盖了。”

“真的?”

“假的。”

月姣的脸垮了下来。

“月蓉!”

凤凰手一拂,月蓉忽觉眼角有一丝亮光划过。

“摘开眼纱,看看远处。”

凤凰微笑转身,望向殿外。

月光洒在重重殿宇上,琉璃瓦泛着冷光。

“皇姐,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月蓉惊喜。

雀影,敖月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你们站那么远做什么?”凤凰没有回头。

雀影沉默了一瞬,向前移了一步。

凤凰看向宫殿尽头。

“汐湾帝国,是云渊废墟,少室山,就是青梧峰。”

凤凰的声音很平静,但雀影听出了平静之下的东西。

“老祖宗用两世之魂铺的路,我必须走下去。”

凤凰闭上眼,体内的无间心魂开始微微震动。

“还活着的族人们,回家吧。”

“还活着的族人们,回家吧。”

“还活着的族人们,回家吧。”

云渊血脉流散四海八荒,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西牛贺洲,东胜神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瀛洲,炎洲,流洲,元洲....

大墟缝,某些残缺古地..

在一瞬间,忽然灵魂一个震荡。

“凤凰临世!”

这是一种感觉,被血脉亲情召唤回家的感觉。

某个古地,雪原深处,一只年老的青鸾从冰封的山洞中抬起头。

它已在这里沉睡了五千年,睡意朦胧中,它感觉到了,

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千年的血脉心魂,突然跳动了一下。

它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向南方。

“扶摇老祖?”

“不,不是老祖。谁,是崇明长老?崇明囚禁龙渊,不可能是他!是谁?”

它从冰中挣扎着站起来。

冰封让它的关节发出碎裂般的声音,但它不在乎。

它走出山洞,张开翅膀。

那双翅膀上的翎羽已经稀疏得可怜,剩下的几根也褪色成了灰白。

但当它迎着北风展开双翼时,那些灰白的翎羽边缘,泛出一层极淡的光。

“无论是谁召唤,我镇狱青王来了。”

沧澜某处大墟缝,黄沙深处,一座废弃的古城,一只年轻的毕方从沙土中破出。

它身上还带着伤,那是被龙渊的泥鳅追杀时留下的旧伤,一直没能痊愈。

但它不在乎了。

那道呼唤在它的血脉里炸开,像一口吞下了整轮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