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收服第一士,落魄书生心

朱宸不答,反问:“你胸有韬略,心有不平,为何困顿至此?令尊之事,我听徐铭所言,似有冤屈?”

陈子明面色痛楚,涩声道出原委:父任安塞知县,清廉抗税被罢,郁郁而终;自己科举无路,功名将失,而徐父,正是当年构陷父亲的同党。

家仇、国恨、前路尽毁。

典型的明末失意书生,有才、有骨、有血性,却被现实碾得寸步难行。

朱宸心中已定:此人可用。

有复仇之欲,有忠义之心,走投无路便易死心追随;身为读书人,熟典章、通朝堂、晓文情,正是自己这个“半吊子古人”最缺的左膀右臂。

“科举之外,未必没有报国之路。”

陈子明苦笑:“书生弃文,还能何为?”

“有一条路,凶险艰难,却能让你一展所学,不与小人同流,甚至能为父昭雪。你敢走吗?”

朱宸目光灼灼,刺破夜色。

陈子明浑身一震,抬头望进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

身手、气度、底气……眼前之人,必有惊天身份。

“朱兄究竟是何人?”

朱宸自怀中取出腰牌,暗光一闪,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字样清晰入目。

“锦衣卫?!”

陈子明骤然后退,脸色剧变。在读书人心中,锦衣卫便是鹰犬酷吏,凶名赫赫。

“锦衣卫亦有忠良。”朱宸收牌,语气温诚恳切,“我与你一般,被奸人排挤,有志难伸。我知你非池中之物,困守科场,终此一生也难出头。今国事危急,我请你为我幕友,供你安身立命,他日以他途报国复仇。你可愿?”

幕友,参谋心腹,不涉科举,却能近身谋事。

陈子明心潮翻涌。

对锦衣卫的本能抵触,抵不过绝境中的一线生机。徐铭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已无路可退。

望着朱宸坦荡沉稳的双眼,他咬牙撩衣,单膝跪地——

“子明飘零半世,未遇明主。朱兄救命之恩,国士之待,子明愿效犬马,追随左右,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成了。

朱宸心中一稳,伸手扶起他:“今后你我兄弟相称,共谋大事。”

“主公!”

一声主公,身家性命、前程抱负,尽数托付。

“徐铭必去而复返,你速回崇文门大杂院收拾书籍衣物,前往棋盘街西头悦来客栈,报我朱姓,订下房等候。切记,速去速归,避人耳目。”

“是!”

陈子明拱手离去,身影没入黑暗。

朱宸伫立巷中,仰望寥落星空。

王振邦的刁难、徐铭的报复、钱粮匮乏、石头丫头的安置、悬顶的主线任务……千钧重担,压在肩头。

但他终于有了第一个自己人。

有了第一个人,便有了撬动这乱世棋局的第一个支点。

他握紧拳,步履沉稳,向着悦来客栈走去。

接下来,他要与这位新收的“第一士”,好好筹谋——

这京城的天,该如何翻;

脚下的路,该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