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系着纽扣,若无其事地说着,仿佛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温眠站在卫生间门口,手摁在门框上,指甲抠得有些疼。

她努力忍着,垂眸应了一声“好”,听着沈斯年走出去的声音。

直到大门关闭的声音传来,她才终于失去力气,跌坐在了地毯上。

周姨来得快,给温眠做了饭,帮着她收拾东西。

“温小姐,先生说了,药得喝。”

虽然有些不忍,却也不得不按照沈斯年说的做。

温眠在这里住了快两年,周姨也见过她无数次,小姑娘性子软软的,总是很听话。

明知道药吃多了伤身体,却每次都照做。

瞧着放在桌面上的白色药丸,温眠低头苦笑。

他倒是什么都做到极致,根本不给她留什么妄想。

“周姨,他是不是去接宋小姐了?”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温眠没多说,默默地跟着搬家公司上车,回到桥居苑。

那是刚跟着沈斯年的时候,他给她买的小房子,户主写着她的名字。

想了许久,还是有些不甘心,拿了手机,急匆匆出了门。

机场人来人往,温眠还是一眼看见了捧花的沈斯年。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脸上带着笑,似乎早就在期待。

穿着白裙子的女人欢快地跑出来,被他张开双臂拥入怀里,看起来格外幸福。

温眠往柱子后面躲了躲,脸色煞白,她几乎可以想象,对方一定能闻到沈斯年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香。

明明,那个怀抱也曾属于她。

宋楚楚从他怀里钻出来,上下打量一眼,倒是十分满意。

“斯年,我好想你。”

出国的这几年,沈斯年也去看望过她,但这和她回来,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

男人勾唇笑着,摸摸她的头,顺势应着:“嗯,我也很想你。”

“哎?”

面前的女孩忽然诧异了一下,歪头朝着某个方向看过去,像是有点儿惊奇。

“斯年,那是你资助的小姑娘吗?”

宋楚楚笑得单纯,抬手朝着那边指了指。

她怎么会没见过温眠长什么样子呢,圈里多多少少有人把消息往她面前递。

一个山里穷苦出身的人,拿什么和宋家大小姐争?

如今宋楚楚回国,还不知道多少人想看温眠的笑话呢。

山鸡变凤凰这种事情,谁会信呢?

沈斯年转身,就瞧见了站在柱子后面掩了一半身子的温眠。

她看上去有些失神,脸色并不好,因为难过,手指习惯性抠在柱子上。

大约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看到,惊慌失措地朝着后面退。

“斯年,这么巧遇到,怎么不打个招呼?”

宋楚楚凑上来,大大方方笑着,朝着温眠招了招手,小跑过去。

自来熟般的,牵起温眠的手握了握:“你好呀,我是宋楚楚,斯年的青梅竹马。”

最后四个字,她刻意咬重了些。

温眠手心有些凉,被沈斯年盯得有些难受,小心翼翼地抽回手。

“你,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斯年资助读书的那个山里小姑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