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推了推眼镜:“百分之十五的代理费,在行业内不算高。关键是独家——如果他把渠道占住了,以后我们想换人就难了。”

韩师傅抽着烟,慢悠悠地说:“小沈,你心里有数。这个人的心思,不是做买卖那么简单。他是想把你绑在他的船上。”

刘婶一锤定音:“反正我不信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织宁听了所有人的意见,最后说了一句:“我下周给他答复。不答应,也不拒绝。”

“那怎么说?”林晚棠问。

“说他能做的,我们自己也能做。只是慢一点。”

会议散了。沈织宁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起那份文件,翻开。条款写得很专业,看得出是花了大功夫的。百分之十五的代理费,三年独家,自动续约,违约责任,仲裁条款,每一条都对周景川有利,但也不算离谱。

她把文件合上,放进了抽屉。

窗外,月光很好。

第二天一早,沈织宁去老宅看爷爷。沈老太爷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那本秘本,一页一页地翻。

“爷爷,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当年沈家的织锦,是怎么卖到外面去的?”

沈老太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靠人带。有人来收,收走了卖到省城、卖到上海、卖到国外。沈家人只管织,不管卖。”

“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不来了,沈家的锦缎就卖不出去了。”沈老太爷低下头,继续翻秘本,“织了一辈子布,到头来连饭都吃不上。你爹就是那个时候走的。”

沈织宁沉默了一会儿。

“爷爷,如果沈家人自己卖呢?”

沈老太爷的手顿了一下。

“自己卖,难。但难归难,东西在自己手里,不慌。”

沈织宁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转身要走。

“织宁。”沈老太爷叫住她。

她停下来。

“你像你爹。”沈老太爷的声音很轻,“你爹当年也问过我这句话——‘如果沈家人自己卖呢?’我没让他干。你干。”

沈织宁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慢了一下。

她走出老宅,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厂区。朝阳正在升起,把红砖墙染成了金色。织机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吱呀咔,吱呀咔,像心跳一样稳。

周景川的代理方案,她不打算接受。但她也不打算拒绝。

她要让周景川知道,“锦色”的海外渠道,可以合作,但不能被垄断。她要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慢一点,但稳。

她往厂区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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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沈织宁婉拒了周景川的独家代理方案,提出改为非独家合作。周景川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拒绝。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沈织宁,你会后悔的。”沈织宁没有在意,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扩张中。征地批下来了,基建开工了,新织机陆续到货了。但就在这时,一个坏消息传来——法国Dubois先生的样品订单出了质量问题,一批锦缎在运输过程中受潮褪色,客户要求退货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