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做什么。”

“你做的,比你以为的多。”沈织宁的声音很轻,但很稳,“翻译、跑外协、陪我去省城、去广州、去法国、去德国。每一次最难的时候,你都在。”

顾明远没有说话。

“我不是一个会说好听的话的人。”沈织宁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麦茬地,“我也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愿不愿意,不只是帮‘锦色’,也帮我?”

顾明远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在他的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沈织宁,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沈织宁愣了一下。

“从你第一次在灵堂上抽出那块锦缎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跟所有人不一样。”顾明远的声音有点哑,“那时候我只是想帮你,把沈家的手艺传下去。后来……”

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想帮的不只是沈家的手艺。”

沈织宁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手没有抖。

“那现在呢?”

“现在,”顾明远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我想帮你。不只是‘锦色’,是你。”

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沈织宁没有抽回去,反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站在麦茬地里,手牵着手,看着月亮。风吹过来,比刚才大了一些,但两个人都没觉得冷。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沈织宁问。

“不知道。可能是你第一次上机织布的时候,可能是你在大伯面前打脸的时候,可能是你在广交会门口跟法国人说英语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每次加班到半夜、第二天还准时出现在车间里的时候。”

“这么多时候?”

“很多。”

沈织宁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亮落在了脸上。

“你呢?”顾明远问。

“我不知道。可能是你给我递馒头的时候,可能是你在火车上跟我说‘你不认命的样子很好看’的时候,可能是你在法国港口帮我搬样品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每次在我最累的时候出现,什么都不说,但就是在那儿的时候。”

顾明远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

“那以后,我都在。”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麦茬地照得更亮了。远处,厂区的灯还亮着,织机的声音隐约可闻。那不是噪音,是心跳。

两个人牵着手,在麦茬地里站了很久。谁都不愿意先松开,谁都不愿意先走。

最后还是沈织宁先开了口:“回去吧。明天还要开工。”

“好。”

他们松开手,并肩往厂区走去。走了几步,顾明远又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这次不是牵着,是十指相扣。

沈织宁没有拒绝。

月光下,两个影子并排投在麦茬地上,一步一步,走向亮着灯的厂区。

路不远,但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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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扩产全面启动,新厂房破土动工。沈织宁和顾明远的关系在厂里慢慢传开,有人祝福,有人担心——担心顾明远是冲着“锦色”来的。沈织宁没有解释,她用行动回应:顾明远正式加入“锦色”,担任副总经理,负责海外市场和对外联络。周景川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他让人送了一束花到厂里,卡片上只写了一句话——“恭喜。但我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