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织宁和顾明远在工地上散步。新厂房的钢架已经立起来了,在月光下像一副巨大的骨架。两个人走在钢架之间,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

“周景川送花,你不生气?”沈织宁问。

“不生气。他送他的,你收你的,我信你。”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怕。但怕也没用。”顾明远停下来,看着她,“沈织宁,我决定留在‘锦色’,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想留。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

沈织宁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轮廓映得很清晰。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比她的手大一圈,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顾明远,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一个人扛最安全。现在觉得,有人一起扛,好像也没那么累。”

“那就别一个人扛。”

两个人站在钢架下面,手牵着手,月光从钢架的缝隙中漏下来,洒在他们身上,像碎银一样亮。

远处,厂区的灯还亮着。织机的声音在夜色中隐约可闻,吱呀咔,吱呀咔,像是在为他们的对话打着节拍。

沈织宁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累了?”顾明远问。

“有点。”

“回去休息。”

“再站一会儿。”

顾明远没有催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让她靠着。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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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新厂房在年底前建成,新织机全部到位,新工人完成培训。“锦色”的产能翻了三倍,达到每月三万米。德国客户的五万米合同正式签订,预付款到账,资金压力缓解。沈织宁决定在春节前举办一场“锦色”年度总结大会,表彰优秀员工,展望未来。这是“锦色”第一次正式的年度大会,也是沈织宁对所有人说“谢谢”的机会。顾明远在大会上代表管理层发言,他说:“‘锦色’不是沈织宁一个人的‘锦色’,是每一个人的‘锦色’。”台下掌声雷动。沈织宁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翠姑、赵大梅、杨小兰、小七、林晚棠、刘婶、韩师傅、沈老太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