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翻了个身,正对着她。

火光映过去,伊莲娜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快要碰上。金发散在干草上,两只尖耳朵红彤彤的。

“你是第一个。”林烬开口。

伊莲娜眨了眨眼。

“以后不管造多少个出来,你都是第一个。”

伊莲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脸埋进他胸口。

“你说的啊。”她的声音闷闷的,手指抠着他的衣领,“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就把那个天使的翅膀薅秃了。”

“行,随你薅。”

伊莲娜满意了,整个人缩在林烬怀里,体温高得像个小火炉。外面风声呜呜的,盆地里的树叶沙沙响。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林烬。”

“……你到底睡不睡。”

“最后一句,真的最后一句。”

“说。”

“那个修女,你碰她手的时候,她手软不软?”

“你属什么的,属柠檬的?睡觉。”

伊莲娜哼了一声,把毯子拉高,盖过两个人的脑袋。

黑暗里传来她含含糊糊的一句:“反正我的最软。”

然后终于消停了。

第二天一大早。

太阳刚冒出来,林烬就醒了,又是熟悉的场景——伊莲娜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四肢缠得死紧。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个精灵八爪鱼从身上扒拉下来。

伊莲娜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着眼。

“你真要去啊?”

“不然呢。”

“那我在家等你。”她抓着林烬的袖子,认真地看着他,“你早点回来。”

林烬换上那套破旧的麻布短打,看着就是个普通的穷酸吟游诗人。

他检查了一下胸前的十字架,白色光点安安稳稳地存在里面。

出了伊甸园,穿过裂隙,钻进迷雾黑森林。

上午的阳光很好,林间的雾气很淡。

他顺着土路走了大半个时辰,橡树村远远出现在视线里。

村口那棵1号树人还伪装在广场正中央。

树下面多了不少东西——几块干面包,一把蔫了的野花,还有人用破布扎了个小人偶挂在树枝上。

村民们真把这棵树当活菩萨了。

林烬绕过广场,往村尾走。

几个农妇在井边洗衣服,看到他经过,多看了两眼,但没认出来。

他以前在酒馆讲故事的时候又黑又瘦,现在整个人变了个样,加上脸上抹了灰,在这帮粗心的村民眼里就是个陌生的过路人。

走到村尾,那座破石头教堂还是老样子。

林烬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又敲了三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罗莎莉亚的半张脸从缝隙里露出来,眼睛底下一片青黑,显然没睡好。她看到门外站着个人,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

“你昨天来过。”她认出了林烬。

“是我。”林烬笑了笑,往前迈了一步,靠近门缝。

胸前的十字架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