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转头看向她,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微微泛红、蒙着些许水汽的眸子。

她咬着下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怎么还哭了?’

我有点懵,快速在纸条背面写下回应,推回去。

【你哭什么?】

她飞快地抓过纸条看了一眼,立刻用手背狠狠抹了下眼角,然后更凶地瞪我,唰唰写下回复,用力推回来。

【我没哭!】

行吧,你说没哭就没哭。

我觉得没必要再纠缠下去,果断移开视线,重新聚焦于黑板。

尽管教授讲的内容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带着怨气的动静。

很快,又一张纸条被粗暴地塞了过来。

【阿雷斯学长是多么出色的人!你凭什么那样说他?!】

之后她又锲而不舍地传递了好几次“声讨”纸条,但我一律选择无视。

这丫头显然已经彻底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此刻无论我说什么,在她听来都只是诋毁她心中“完美学长”的恶言。

教室内的光影随着时间缓慢移动,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与室内压抑的纸条攻防战形成微妙对比。

下课铃终于响起。

我立刻起身,打算趁着课间去趟洗手间,顺便透透气。

刚走出教室没几步,那个金发女生就像小尾巴一样气呼呼地跟了上来,脚步声哒哒地响在走廊光滑的石板上。

她追到我身侧,仰着头质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干嘛一直无视我!”

我正想让她别烦,目光随意一扫,却看到走廊另一端,几个女生正说笑着走来。

其中那位黑发如墨、身姿窈窕的少女,正是琳。

她也看到了我,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还是和同伴们低声说了句什么,独自朝我这边小心地走了过来。

“那个……丹尼尔。”

琳在我面前站定,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抱歉,我现在急着去洗手间。”

我几乎是在她开口的瞬间就截断了话头,侧身从她和她的朋友们身边快步走过。

我必须避免与琳过多接触。

至少在我理清思绪、稳住现状之前。

我这样告诉自己。

更深层的原因,是看到那张与“死亡之主”重叠的脸,心脏仍会传来条件反射般的刺痛与窒息感。

我不知道贸然介入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我从琳身边走过,能感觉到她瞬间僵住的姿态和投在我背上的、混杂着困惑与失落的目光。

跟在我身后的金发女生好奇地偷偷瞥了琳一眼,然后立刻又像小狗一样追了上来,不依不饶。

“那家伙不行!”

她没头没脑地又来了一句,大概是指琳。

我有些烦躁地回头怒斥:“喂,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然而,就在转头瞥见琳怔然立在原地的侧影时,那张脸再次与记忆中黑甲下冰冷的面容重叠。

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窒息感猛地攫住了我,冷汗瞬间渗出额角。

我不得不停下脚步,靠在一旁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喘息,试图平复那突如其来的心悸。

“你、你突然怎么了?脸色好白!都冒冷汗了!”

金发女生吓了一跳,脸上的气愤瞬间被惊慌取代,凑近过来,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真实的担忧。

“没……没事,真的。”

我勉强挤出几个字,呼吸依然不畅。

“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去保健室!我们现在就去保健室!”

她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胳膊,力气意外地不小,语气急切。

从昨天开始,这家伙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我?

明明之前还为了阿雷斯跑来质问我......不过,被这样毫不掩饰地慌张关心着,感觉……倒也不坏。

前世,埃丝莉也是这样,哪怕我只是被荆棘划了道小口子,她也会大惊小怪,用她那并不算娴熟的技术替我包扎。

明明我自己来会更利落,但不知为何,当时却觉得她的方法更“有效”。

现在我可以肯定,那时的我们,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委托人与向导关系。

等我呼吸逐渐平稳,重新站直身体,她依然紧抓着我的袖子,一脸不放心。

我无奈,抬眼正好瞥见走廊拐角处,一个熟悉的金发身影在几个女生的簇拥下走过。

是阿雷斯。

我用手指朝那个方向示意了一下:“喂,看那边,阿雷斯。”

“啊?在哪?”

她果然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松开手,踮起脚尖张望。

“我没事了,你快去吧。”

我趁机说道:“再不过去,又要被其他女生‘抢走’了。”

“我知道啦!”

她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思,脸颊微红,气冲冲地回了一句,然后转身,朝着阿雷斯离开的方向小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