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口红铁锈画平安

一种淡淡的、令人心安的“稳定”感,开始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虽然这防护,估计连个厉害点的游魂都防不住多久,但对于目前的我来说,

已经是一处难得的、可以稍微放松喘息的“安全屋”了。

休息了足足半个小时,我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挣扎着去简单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疲惫和汗味。

换上干净衣服,我把自己扔进硬板床。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精神却因为完成了“安家”的第一步,而感到一丝松快。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咚、咚。”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不是敲我的门,是敲隔壁,那个兵哥的门。

这么晚了,谁?

我屏住呼吸,灵觉提升到目前能达到的极限,小心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隔壁门开了。一个略显低沉、但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哪位?”

“秦锋同志是吗?楼下王奶奶说你家水管有点响,让我上来看看。”

一个听起来很普通的男声,带着点维修工常见的随意。

“水管?”被称为秦锋的兵哥语气没变,“

我没什么感觉。麻烦你了,不过不用了,很晚了。”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或者别家。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那维修工语气如常,脚步声响起,似乎是下楼了。

隔壁门关上。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但我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那个“维修工”的脚步……太稳了。下楼的速度和节奏,均匀得不像个普通工人。

而且,他身上的“气”……虽然隔着一道门和墙壁,我的灵觉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常人的“味道”。

不是阴气,也不是兵哥身上那种略带煞气的阳刚气。而是一种更冷冽、更……有秩序的感觉?

还有,这老破楼,真有这么热心且晚上还上班的维修工?

我的目光投向自己刚刚画过“涂鸦”的房门。

刚才那敲门声响起时,门板上那些简陋的纹路,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触碰”了一下?

是错觉吗?还是……那“维修工”真的有点问题,甚至可能对这类防护性的能量有隐约感应?

兵哥秦锋,似乎也不是普通退伍军人那么简单。

我这邻居,好像有点意思。

不过,只要不惹到我头上,我也懒得深究。现在,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我重新躺好,拉过薄被。

外界的纷扰,暂时被那层脆弱的“膜”挡在了外面。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老街区的夜,寂静而深不可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那些简陋的“涂鸦”守护下,这一夜,我睡得格外沉。

连梦都没有。

直到第二天上午,我被一阵急促的、带着惊恐的尖叫声和纷乱的脚步声从沉睡中惊醒。

声音来自楼下,似乎是一楼或者二楼。

出事了。

我猛地睁开眼,迅速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楼下的空地上,已经围了好几个早起的老住户,正对着单元门入口指指点点,脸色惊恐。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瘫坐在地上,被人扶着,正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哭喊:

“……血……全是血……门缝里……渗出来的!!!

老张……老张他在里面没声音啊!救命啊!”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所指的一楼那户人家的门缝下。

果然,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正从门底的缝隙里,缓慢地……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