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那漆黑的玉盒丢到苏渺身边。

盒内。

还剩下四块普通的“冰玉散”晶石。

寒气森森。

“东西拿走。”

顾九针的声音恢复了清冷。

仿佛刚才那场近乎掠夺的“交易”从未发生。

他不再看蜷缩在地、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苏渺。

转身走向那具草席上的尸体。

重新沉浸到他的“研究”中去。

仿佛苏渺的存在,还不如一具冰冷的尸体值得关注。

“小……小姐!”小栓子连滚爬爬地冲进来。

看到苏渺的样子。

吓得魂飞魄散。

眼泪鼻涕一起流。

苏渺的意识在剧痛和冰冷的虚脱感中沉沉浮浮。

她艰难地抬起如同灌了铅的手臂。

颤抖着。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死死攥住了那个冰冷的玉盒。

入手刺骨的寒意。

却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

拿到了……

终于拿到了……

代价。

是三分寿元。

是心火本源的撕裂之痛。

但。

“锦绣速达”。

有了一线生机!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

身体却如同散了架。

眼前阵阵发黑。

“扶……扶我……回去……”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小栓子哭着。

拼尽全力将她背起。

踉踉跄跄地冲出这如同噩梦般的义庄。

冲向风雪弥漫的黑暗。

骡车在颠簸中驶向侯府。

车厢内。

苏渺蜷缩着。

怀中紧紧抱着那个冰冷的玉盒。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心口撕裂般的剧痛和后心处那三个被点过穴位的、如同烙印般的冰冷刺痛。

心火被抽离的感觉如此清晰。

那是一种生命根基被撼动的虚弱和冰冷。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息。

都比之前更凉了几分。

三分寿元……

长公主的荔枝宴……

谢珩的一月之期……

前路。

依旧风雪茫茫。

杀机更甚。

但玉盒中的寒气。

透过薄薄的衣衫。

冰冷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缓缓睁开眼。

透过摇晃的车帘缝隙。

望向侯府的方向。

眼神疲惫。

却依旧燃烧着那簇被生生撕裂、却仍未熄灭的、名为“锦绣速达”的火焰。

骡车碾过侯府后街最后一段泥泞的雪路,“吱呀”一声停在那间熟悉的破屋前。

车厢帘子掀开,小栓子和翠微几乎是手脚并用,将苏渺从车里搀扶出来。

她双脚落地时,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让她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全靠两人死死架住才没栽倒。

心口那被撕裂般的空虚感和冰冷,如同跗骨之蛆,随着每一次呼吸啃噬着她的意志。

怀中那个冰冷的玉盒,紧贴着衣襟,散发出的寒气似乎能冻结血液。

“小姐!您怎么样?”翠微的声音带着哭腔,看着苏渺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

“死不了。”苏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和眩晕感,目光扫过闻声从破屋里迎出来的周嫂子、赵石头、李狗儿、孙小毛等人。

他们脸上都带着惊惧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