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苏渺的皮囊,直视她灵魂深处那点微弱的、在恐惧中摇曳的火苗。

“你的命,现在,更值钱了。”

谢珩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如同淬了冰的丧钟,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苏渺摇摇欲坠的心防之上,砸得她灵魂都在震颤!

“你的命,现在,更值钱了。”

值钱?

是催命符!

苏渺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身下冰冷的锦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灰般的白。

心口那被撕裂的空洞感,在巨大的惊骇和冰冷的绝望刺激下,骤然爆发出尖锐的、如同万针攒刺的剧痛!

喉咙里涌起浓重的腥甜,被她死死咽下,只在嘴角留下一丝暗红的痕迹。

她的命,从来就不属于自己。

是柳氏母女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是谢珩眼中待价而沽、必须榨干最后价值的“资产”。

如今,更成了暗处毒蛇觊觎的猎物!

值钱?

不过是悬在脖颈上的绞索,勒得更紧了些!

“嗬……嗬……”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被顾九针“夺元针法”反复蹂躏过的经脉,痛入骨髓。

那双因剧痛和虚弱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被逼到绝境的火焰,死死钉在门口那抹玄色的身影上。

恨意如同毒藤,在心底疯狂滋长。

谢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在她脸上寸寸刮过,将她眼中翻涌的恨意、恐惧和不甘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评估一件物品受损的程度和价值的变化。

他微微侧首,视线扫过林清源手中那卷染血的薄绢,再落到翠微怀里那个被死死捂住的、装着剧毒“赤血蛇胆珠”的锦囊上,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南疆的血菩提,断了。”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陈述天气。

有人不想你活。

或者说,不想‘锦绣速达’活。

“锦绣速达”!

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渺心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了!

她若死了,“锦绣速达”这棵刚刚长成、摇下金元宝的摇钱树,就成了无主之物!

柳氏?

其他眼红的权贵?

甚至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世子爷?

谁不想分一杯羹?

谁不想据为己有?!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冲垮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

她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她死了,“锦绣速达”立刻会被群狼分食!

刘婶子、小栓子、翠微、铁蛋……所有跟着她刀尖舔血、挣出一条活路的人,都将被打回原形,甚至可能成为陪葬品!

“不……”苏渺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一种孤狼濒死般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与火中淬炼而出。

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挣扎着,试图撑起如同灌了铅的身体,却只是徒劳地牵动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林清源和翠微慌忙扶住她,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无助。

“你想活?”谢珩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