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败了……便是人财两空,尸骨无存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死寂的冰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翻涌着足以冻结地狱的寒芒。

“刘婶子……”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把金疮药和烈酒……给周嫂子送去……”

“然后……你去……”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告诉左邻右舍……所有昨夜帮过忙的街坊……”

“明日卯时……”

“锦绣速达……开‘血色驿站’第一单!”

“凡愿随行壮声势者……”

“一人……一吊钱!”

“受伤……汤药费双倍!”

“死了……抚恤银……十两!”

血色驿站!

一人一吊钱!

死了十两抚恤!

这是赤裸裸的招募敢死队!

用钱买命!

用血铺路!

刘婶子骇然地看着苏渺,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却比刀锋更冷的少女。

这还是那个在侯府后厨偷偷塞给她半块点心、眼神怯生生的二小姐吗?

“东家……这……这……”刘婶子嘴唇哆嗦着。

“去!”苏渺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钢锥,钉在她脸上,“告诉他们……想赚钱……想活命的……”

“明日卯时……”

“锦绣速达门口……”

“拿命……来换!”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破败小院却彻底沸腾起来!

炉火被烧得通红,映照着伙计们紧张忙碌的身影。

加固骡车的敲打声、磨刀霍霍的刺啦声、搬运保温箱的吆喝声……交织成一曲悲壮而充满血性的战前序曲。

刘婶子颤抖着,将苏渺那如同滴血般的命令,带给了左邻右舍。

寂静的贫民区暗巷里,一扇扇破旧的门扉悄然打开,露出一张张在生存线上挣扎的、麻木而饥饿的脸。

一吊钱……十两抚恤银……如同黑暗中投下的诱饵,点燃了绝望深处那一点点对活命的疯狂渴望。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寒夜里悄然扩散。

苏渺靠在冰冷的土炕上,听着窗外隐隐传来的喧嚣和远处西市方向不详的沉寂。

身体的剧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心口的空洞冰冷彻骨。

但她的眼神,却如同淬炼了千年的寒铁,冰冷、坚硬、燃烧着一种近乎非人的意志。

她缓缓抬起手,颤抖着,从贴身的破旧荷包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的、薄薄的铁片。

不知是从哪个废弃的骡车轴承上拆下来的,在昏暗的油灯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她将这枚简陋的、却足以割开喉管的铁片,用布条紧紧缠在枯瘦的手腕内侧,藏在宽大的袖子里。

冰冷的铁片贴着皮肤,带来一种尖锐的刺痛感,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心神沉淀下来。

明日。

西市。

四方驿馆。

黑水赌坊。

不是锦绣速达扬名立万。

便是她苏渺……血染长街!

破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林清源端着一碗新熬好的药,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