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焚尽一切障碍的决绝:

“蜂鸟的旗立在这里一天!”

“生丝……”

“收一天!”

“五倍市价……”

“给一天!”

“谁敢阻他们卖丝……”

“蜂鸟的刀……”

“就砍向谁的头!”

“是!苏当家!”周管事激动得声音发颤,躬身领命,立刻带人去安排。

“萧暮渊。”苏渺微微侧头。

“在。”萧暮渊沉声应道,扶着她手臂的手稳定有力。

他看着码头上堆积的丝山,眼中是商人的精明,更有海鲨的凶戾。

五倍市价收次丝陈丝,这是亏掉血本的买卖!

但换来的是蜂鸟在江南蚕农心中如同救世主般的声望,是彻底摧毁锦云行会垄断根基的致命一击!

这笔账,长远来看,值!

“这些丝……品质驳杂。”

苏渺的目光锐利如刀。

“织造局那十万匹云水缎的订单,用不了这么多,更用不了次丝。但蜂鸟收下的丝,绝不能烂在手里,更不能低价抛售,砸了我们刚立的规矩。”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左臂传来的阵阵冰针穿刺般的剧痛:

“放出风去!三日后,就在这瓜洲渡码头,蜂鸟速达摆‘蚕王擂’!”

“凡江南丝户、蚕农,皆可携其最好的蚕种、最精的蚕丝登擂!”

“蜂鸟以市价……十倍!”

“收购‘擂主’之丝!”

“更要……”

“借这蚕王擂……”

“定下江南生丝……”

“新的品级!”

“新的规矩!”

“十倍?!”萧暮渊瞳孔微缩,随即明白了苏渺的用意!

这是要借重金悬赏,彻底点燃江南丝户的狂热,将蜂鸟速达“立信”、“立规”的形象推到极致!

更是要借机制定新的生丝标准,彻底掌握江南生丝的话语权!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狠的一步棋!

这需要海量的金钱,更需要……在擂台上,有绝对碾压的实力和公信力!

否则,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擂……我来摆!钱,我来出!”

萧暮渊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但擂主……”

他看向苏渺虚弱却挺直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担忧。

以她现在的状态,如何能撑起这需要极高眼力和精力的蚕王擂?

“擂主……”苏渺的玄铁面具转向远方扬州城的方向,冰冷的眸光仿佛穿透了城墙,看到了锦云行会那最后的疯狂,“自然是锦云行会‘德高望重’的沈老爷子……和他珍藏的‘玉茧天蚕’。”

她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不是要重金悬赏最好的蚕种吗?”

“不是要在蚕王擂上让我身败名裂吗?”

“好啊……”

“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让他在万众瞩目之下……”

“输得……”

“心服口服!”

“让整个江南……”

“亲眼看着……”

“锦云行会的招牌……”

“是怎么在‘玉茧天蚕’的惨败下……”

“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