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后回到静心石台上打坐,将一整天的感悟融入《玄凌诀》的灵力周天之中。月白衣袍在石台四角聚灵阵的淡金色光晕中纹丝不动,只有吐纳间牵引的极细微灵力涟漪让衣襟偶尔微微起伏。
别人嘲讽诋毁,他充耳不闻。那日在膳堂里陆川与白子岳一唱一和地讨论“阵道不等于实力”时,他正坐在隔壁桌仔细琢磨一道从残阵图谱中拆出的木火相冲导流结构,连他们的对话内容都没有认真听。事后陈平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些人说的话你听到了吗”,他想了半天才反问:“他们说了什么?”陈平看了他半晌,忽然笑出声来,摇了摇头不再问了。
别人刻意刁难,他淡然避让。曾有一次研习区里高阶弟子们故意把初级弟子的阵理课业辅导时间表从他案头抽走,他连找都没找,直接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自己还没读完的《兽纹锁灵阵集》继续往下翻。后来还是严海发现他案头少了那张表,替他重新要了一份过来,一边把新表按回他案头一边压低声音问“谁干的”,他只是说“丢了”——确实是丢了,被谁拿走他一点都不关心。
别人暗中算计,他视而不见。有人在茶余饭后说起“那些仗着自己撞大运便占着高位的人迟早会被打回原形”,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他。他正端着茶壶替自己续水,不紧不慢地倒满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盘算的还是那个怎么推都差最后一处五行配比节点的上古阵纹优化方案。
不争,不抢,不怒,不躁。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反而让那些想激怒他、看他失态的人越发烦躁。他们精心准备的冷言冷语像打在棉花上的拳头,每一记都落不到实处;他们期待的反击或退缩始终没有到来,就像往一口深井里扔了数不清的石子,却连水花溅起的声音都听不到。有人暗地里嘀咕“这人是不是真的傻”,有人替他干着急,更多的则继续积蓄着不满,等着某个合适的时机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但这些人的名字、这些人计较的手段,在凌尘心里从来就没有任何位置——他的心里早被古阵图、残碑拓片、五行推演公式、以及一大堆还没来得及拆解的复杂阵道习题挤得严严实实,哪还有空装这些无聊的事。
旁人将精力耗费在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之上,他却将所有时间、资源、心神尽数投入阵道修行与灵力打磨之中。在尘居闭关的日子里,他不仅将《玄凌诀》运转得越发纯熟,还在识海中将之前在废料堆里收集到的数百块护山大阵阵石残片上的古老刻痕与新学到的中州正统阵理逐一配对融合——那些残片上的每一道断纹都是一段刻意或偶然的历史,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它们全部接回原位。初代祖师的原始设计在他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大致的轮廓,每一次灵力的转折与分布都对应着后来某代首席的修补痕迹。他甚至开始在识海中反复推演一套全新的复合防御阵基,将残桩古碑上领悟的“以柔化刚”卸力理念与天玄宗正统防御阵纹的结构结合在一起。这套阵基若能在现实中布设成功,核心节点的韧性至少能提升三倍——不过眼下它还是一堆散落在他识海角落里、被反复修改了无数次却仍缺最后一块拼图的推导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