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哥给我打了一把游标卡尺!

上面画着奇怪的曲线,旁边标注着他看不懂的符号。

但在角落里,他看到了两个清晰的词。

“对数”。

“误差”。

萧书白拿着纸的手,停在半空。

这不是普通的算术。

这不是工匠的技巧。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可以量化天地万物、计算毫厘误差的,全新的“法度”。

这个叫姜黎的“少年”,他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一个怎样的世界?

……

同一时间,工部衙门。

那间破败的杂物间里,一扇窗户被悄悄推开。

一个黑影灵巧地翻了进来。

来人是王谦的心腹,钱秘书。

他奉命前来,毁掉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清点的“烂账”。

可当他借着月光看清屋内的景象时,他愣住了。

姜黎正坐在那张破桌子前,就着一豆烛火,安静地写着什么。

而那几箱散发着恶臭的残破卷宗,被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墙角,动都没动过。

钱秘书心头一沉,走了过去。

他看到,姜黎正在一张大纸上,画着一种奇怪的表格。

横为“料”,竖为“工”,每一格里,都填着一个数字。

那些数字,正是她从那些没人看的施工日志里,找到的“墨点”标记旁的真实数据。

“姜大人,真是好兴致啊。”

钱秘书阴恻恻地开口。

姜黎头也没抬。

“有事?”

“没什么大事。”

钱秘书踱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只是想提醒姜大人一句,水至清则无鱼。南河清淤的案子,牵连甚广,背后养活了多少家庭。您这一笔笔算下去,是想断了多少人的活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您这是在动摇国本,自寻死路啊。”

姜黎终于停下了笔。

她抬起头,那双在烛光下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钱秘书。

她没有动怒,也没有害怕。

她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国本动不动摇,你得去问给你发俸禄的那位。”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我只负责一件事。”

“让这本账,不多一个铜板,也不少一个铜板。”

钱秘书被她那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得背脊发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灰溜溜地从窗户又翻了出去。

门外,一直守着的苏文远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忧色。

“我刚得到消息,王谦他们已经串通好了,明天要在堂会上,拿你带来的三个哥哥说事,说你公然引校尉入官署,藐视法度。”

他看着姜黎,满是担忧。

姜黎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苏大人,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丑时了。”

话音刚落。

“笃,笃笃。”

后巷的墙壁上,传来了三声极轻的敲击声。

姜黎站起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她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黑布包裹。

当着苏文远的面,她解开包裹。

两件闪烁着雪花钢独有光泽的“神器”,静静地躺在黑布上。

一件是两把尺子叠合的“滑尺”。

另一件,则是带着精巧卡爪的“游标卡尺”。

在烛光下,它们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光芒,像两件准备收割生命的武器。

姜黎拿起那把游标卡尺,轻轻一推。

滑块无声地移动,顺畅得如同流水,严丝合缝,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她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根长发。

用卡尺的尖端,轻轻夹住。

她将卡尺举到烛火前,看着上面那细密如蛛网的刻度。

然后,她读出了一个数字。

苏文远看不懂,但他能看到,姜黎放下了那件“神器”。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堆积如山的、被所有人视为废纸的残破卷宗。

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个带着森然寒意的笑容。

她对着已经看得呆住的苏文远,轻声开口。

“苏大人。”

“天亮之后,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