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伤口,用的都是短刀,但是没有刀法章法,野路子。

但每一刀都刺在要害上。

不是练家子,没有这么利落的刀。

韩通站起来,走出验尸房,在井边打了桶水洗手。

曹雄站在廊下,脸色铁青:“查清楚了?”

“刀是野路子,拳是开山拳。”韩通擦干手,“归一武馆的人。”

“归一武馆?”曹雄的眉头皱了起来,“钟沧的弟子?”

“还不确定是谁。”韩通摇了摇头。

归一武馆的弟子。

十七八岁。开山拳,至少明劲以上。

身上带着一百多两银子买丹药,还蒙着脸去百草堂,说明不是内城世家的子弟。

世家子弟买药从不遮脸,自有家族出面。

这人遮脸,是怕被人认出来,多半是外城出身,突然有了大笔银子,怕露白。

他又想起张虎短刀上那道横纹。

不是砍在石头上崩的口子,刀锋没有碎,是硬生生被什么东西反震出来的。当时他没往深处想,现在把这几个条件放在一起,脑子里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韩通站起来,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归一武馆的弟子。十七八岁,外城出身。

明劲以上,开山拳。

手里突然多了一百多两银子,这笔钱来路不明,绝不是外城普通人家能拿出来的。

他在脑子里把归一武馆符合条件的人逐个筛了一遍。

归一武馆这几年收的内门弟子,大多数来自内城。

内城子弟有家族供养,买丹药从不遮脸,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家财力雄厚。

蒙脸进百草堂这种事,内城子弟做不出来,丢不起那个脸。

外城出身的弟子本就不多,寒门习武,根骨、束脩、药膳,样样都是坎,能叩开明劲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一批新弟子里,外城出身又叩开了明劲的,他知道的只有两个——王浩,秦苏。

张小乙是乙等根骨,林家的脸面,走到哪都有人认识,不需要蒙面。

而且张小乙的拳法他见过,不像张虎太阳穴上那一拳,刚猛直进,力透骨髓。不是他。

那就只剩下王浩和秦苏。

韩通对王浩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丙上根骨,六十天入明劲,家境贫寒。

他倒是符合“外城出身”这一条,但问题在于,老掌柜说那蒙脸少年出手就是一百多两银票。王浩的家底,掏不出一百多两。

秦苏的情况更特殊。丙下根骨,五十四天入明劲,外城打更人出身。

韩通对秦苏原本没什么印象,一个丙下根骨的弟子,在归一武馆算不上什么人物。

丙下根骨能五十四天叩关,别的没有,汗水一定比谁都多。

但光凭这些,他没办法在秦苏和王浩之间做出判断。

两个人都符合一部分条件,但都不完全吻合。他需要更多的线索,把网收得更紧。

韩通决定去巡防营走一趟。

巡防营的老周消息灵通,在老周嘴里能问出不少东西。

谁最近手头突然宽裕了,谁最近受了伤,老周在巡防营干了二十年,这些事瞒不过他的耳朵。

巡防营的值房里,老周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旁边还有两个巡防兵在打盹,鼾声一阵一阵的。见韩通进来,老周笑着拱了拱手:“韩师傅,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韩通坐下,接过老周递来的茶碗,抿了一口。

他先问了几句飞贼案的事,说曹馆主让他来问问进展,又聊了一会儿巡防营最近的布防。兜了半天的圈子,才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归一武馆上:

“听说归一武馆这一批新弟子里出了几个好苗子,武选登龙怕是又要压我们兴武一头。”

老周顿时来了兴致,放下茶碗,掰着手指头数:

“张小乙就不说了,乙等根骨,林家捧在手心里。还有赵磊,沈后几人。”

韩通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外城出身的,除了王浩还有谁?”

“还有一个,秦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