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厂长连连应是,一路把人送出纺织厂大门,看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才转过身来,一脸阴沉地看着胡逢荣。

胡逢荣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回他私自压下对乔盼的举报,差点惹出大事,之前忙着应付巡视组,林厂长没空找他算账,这会儿巡视组走了,他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

“刚才周组长说的话,你听到了吧?”

林厂长冷声道:

“举报人的事,你来处理。”

胡逢荣皱起眉头,举报人的事他心里有数,大概率就是郑秋月无疑。

可她也算纺织厂的老员工,在此之前表现一直都不错,还当过生产标兵,这个处理的力度......

胡逢荣瞥了一眼林厂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厂长,我想......要不把人调到下面的分厂去?”

“分厂?”

林厂长斜睨了他一眼:

“她写的举报信,不仅差点把咱们厂唯一一个省级项目搞黄,还连累你我都被组织上记了一笔管理不力的劣迹,你把她调到分厂,是怕分厂出的岔子少了?”

胡逢荣哑口无言。

不得不说郑秋月这背后一刀确实捅得狠,丝毫没顾及纺织厂和他们领导层的利益,难怪林厂长这么生气。

他想了好几秒,才开口道:

“厂长,可她毕竟在厂里干了五年——”

“五年怎么了?”

林厂长打断他,语气里显然对他的优柔寡断很是不满:

“五年就可以随便举报同事?五年就可以不顾厂里的利益?老胡,你这不是心软,是糊涂!”

话说到这份儿上,胡逢荣不敢再劝。

他知道林厂长说得对,郑秋月这事,搁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举报信里写的那些内容,但凡有一条是真的,他也不至于这么为难。

可一条真的都没有,全是捕风捉影,全是她自己的猜测,就为了她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把整个厂子推到风口浪尖上,一个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连他现在想起来都感到后怕。

“厂长,我明白了。”

......

“诶,你们听说了吗?巡视组今天走了。”

“终于查完了,这几天我们组长天天让我们加班,人都快累死了!”

“不是说乔工被人举报了吗?咋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天天来车间上班呢?”

“你们不看公告栏上的公告吗?巡视组离厂前已经出调查结论了,乔工没问题,是有人虚假举报......”

“......”

巡视组一走,车间里的工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这些议论声钻进郑秋月耳朵里,让她的脸色越发难看,特别是那句“虚假举报”,差点没把她肺气炸,实在忍不住朝说话的人喊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就说是虚假举报?!怎么不说是有人故意包庇乔盼?!她要是没问题,为啥不举报别人,偏偏要举报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