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如灯灭，果真如此。

唐云喜又走到床前，掀开那张帷幔，看向躺在床上的四少爷。

四少爷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色中衣，透过领口，依稀能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只是渗出的血液早已干涸。

他的眼皮因发僵而无法彻底阖上，仍旧微微睁着，唇角上扬，干瘪灰白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笑，与前两晚痛苦挣扎的神态完全不同。

唐云喜盯着他沉默半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难怪觉得眼熟，李瘸子死之前也是这样的。

她用帷帐裹住手掌，小心翼翼把四少爷的尸体翻过去面朝内，又将它的中衣往下扯了几寸，露出背后的皮肤。

“……”

她的眼睛忽而睁大。

* * * * * *

大约两炷香的工夫，三位队友依次前往易藏岚的房间会合。

吴影不知从哪顺来了几个馒头，让大家先勉强垫垫肚子，晏昭则提起，自己在来时路上碰到了贾管家。

“那该死的老头子，说一会儿让丫鬟带咱们去后院临时搭的棚子，那里有四具棺材需要上漆。”

其余队友：“……”

很好很好，昨天缝嫁衣，今天给棺材上漆，红白喜事两不误，这朱家可真是精于时间管理。

唐云喜张嘴欲骂，又觉得没多大必要，只生气地一拍大腿。

“你们检查尸体了吗？我看四少爷尸体背后也有那种狐尾状的红色烙印！”

吴影点头表示肯定：“有，大少爷是有的。”

“三少爷也有。”晏昭说，“而且尸体的表情还在笑着。”

三人转向易藏岚，等着听她的意见，却见易藏岚咬着馒头，托腮盯着床上那具二少爷的尸体，似乎已经思考很久了。

“……岚岚？”唐云喜小声呼唤，“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易藏岚沉默良久，忽而叹息，表情难得严肃。

“我在想，先前我们的猜测是不是错了。”

“比如呢？”

“比如……名义上是五大仙，可那四位仙家，真就是来复仇的吗？”

此言一出，大家全部陷入沉思，晏昭撑着额头，将这两天的各种细节回忆了又回忆，终于有些明白了易藏岚的意思。

“确实，如果它们的目的是报复朱家，那这四位少爷早就死了，它们到底是在等什么？”

“而且屋里那三根蜡烛，好像对应的也不是咱们的命数。”吴影说，“现在蜡烛全灭，死的可是四位少爷，咱们完全没受影响啊。”

之前的四位仙家，虽然把朱家少爷们折磨得遍体鳞伤，但终归是留着他们一口气，迟迟没有取他们的性命。

包括她们后来成为了准新娘，夜里虽然受到了一些刁难，但也只是恶作剧般的程度，四位仙家纵使脾气各异，却也并未对她们造成什么严重的致命伤害。

相比之下，它们的做法更像是某种考验，或者说，试探。

……它们到底在试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