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而言,游戏局内从傍晚到午夜这段时间,还算是一段相对安全的区间,足以供玩家稍作休息。

秦绍羽自然也知道这一规律,加上他心态好,所以前半夜睡得非常安稳。

直到后半夜,月悬中天,荒岛上灰雾逐渐凝聚,似乎有什么险情正酝酿而生。

随着一阵狂风顿起,岗亭那扇原本自动上锁的木门,突然“砰”的一声被弹开。

“………哎呦!”

秦绍羽从睡梦中被惊醒,结果因为空间太狭窄,一起身就撞在了前面的石墙上。

他捂着脑袋,又因刚才坐靠着睡而颈椎酸疼,迷迷糊糊缓了好久,这才意识到出状况了。

门开了,湿冷夜风灌入岗亭,吹得他浑身一激灵。

他下意识想要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又或者要不要先去跟易藏岚他们会合。

然而……

奇怪,就算是深夜,也不该一丝月光都没有吧?

天色本来就是这么黑吗?

甚至黑得……完全什么都看不见?

迟来的恐惧感,刹那间传遍秦绍羽全身,惊得他四肢麻木,几乎无法动弹。

他抬手举到面前,用力晃了晃。

……他好像是瞎了。

才刚睡了一觉的工夫,醒来就瞎了。

“队长?队长你在吗?易藏岚?易藏岚?”

秦绍羽扒着门框,颤颤巍巍呼唤着,他也知道大家的岗亭都距离挺远,按理说易藏岚不太可能这么快就抵达现场,而且她那边也未必遇到了什么麻烦。

但他暂时也没更好的办法了,叫她的名字纯粹是给自己一种心理安慰。

他终于勉强冷静下来,摸索着把木门重新关上,决定先留在原地,等有队友来到附近再求救,以免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也能尽量降低给队友添麻烦的概率。

……

但秦绍羽不知道的是,他亲爱的队友们,现在属于是各有各的坎。

晏昭发现岗亭门打开时,本能地就要出去寻找队友,她临走前看了一眼旁边的雕像,那座脸上插花的渔女雕像依然静立在原地,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隐约记得杜松子的岗亭距离自己的位置不太远,打算先叫上杜松子一起,再去找其他人。

然而走出没多远,大约只有三四百米的样子,她就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她清晰记得,最开始这座荒岛上,交织着异常丰富的气息,海风的腥与咸,草木泥土的腐与涩,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血锈味。

可是此时此刻,这些气息全部消失了,她的鼻腔传来针扎似的细微隐痛,除了不影响呼吸,其余却什么都闻不到了。

她……失去了嗅觉。

好端端的,为什么唯独失去了嗅觉?

这样的认知令晏昭一瞬不安,但她很快就平复下心情,在脑海中迅速将此前的细节都过了一遍。

她想,队友们也许全都中招了,这一局大概率是平等扫射,自己的运气尽管是D-,却也未必特殊到哪里去。

当务之急,是赶紧先跟杜松子会合,看看他的状况怎么样,再做具体分析。

……谁知等她紧赶慢跑,终于到达了杜松子的岗亭附近时,却蓦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