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有预感,到了自己被附身的那一刻,镰刀是一定会被召唤出来的。
“岚岚。”
她原本没注意有谁在跟着自己,此刻听到声音一转身,发现沈聿白正站在身后。
“怎么了?”
沈聿白上前与她并肩而行,他略一沉吟,试图征询她的意见。
“我还剩最后一根香,大概率要点燃镇魂香——你认为是应该留给凌野,还是留给你?”
“留给我。”她确切地回答他,“老秦也还有技能没用,大家一起配合,要制服凌野是有胜算的,不必非得让你使用镇魂香。”
“那你……”
“我不行,如果我召唤出了镰刀,你们很难对付我,所以至少要留一项绝对有效的控制技能。”
沈聿白叹息一声:“我明白了。”
说话的工夫,两人连续检查了几间石屋,见里面的布置大多都是塞满泥灰的灶台,破旧的矮桌凳子,以及铺着稻草的简陋的床,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些打渔用的旧渔具,没什么特别。
然而当两人来到渔村尽头,最临近海边的那间石屋时,却发现这座石屋明显比村内其他建筑都要高出一截,屋脊两端翘起,石墙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刻痕。
沈聿白抚摸着墙上的刻痕,这痕迹尽管经受了常年的风雨侵蚀,却依然没有被磨平,可见力道之深。
“这好像是猛兽的爪痕。”
“猛兽……”易藏岚陷入思考,“是猎犬?”
“很有可能。”
“走,先进去看看。”
……
出乎意料的,这里与其他的石屋布置都不相同,似乎并不是供人居住的地方,倒像是进行某种仪式的场所。
内墙四周搭建石台,围成方方正正一块区域,房顶悬挂着密集的鱼形灯笼,随着从破窗缝隙吹进来的海风而晃晃悠悠。
正中央的石桌上放置着一座圆形物件,约有半人来高,覆盖着防潮的米白色篷布,周围整齐环绕着一圈木制铃鼓——正是邪灵雕像手里拿着的那种铃鼓。
易藏岚拿起一个铃鼓仔细端详,见鼓框外缘覆满彩绘纹路,犹如某种奇怪的符咒。
鼓面蒙皮,发灰发暗,但仍能辨认出表面那层细微的纹路。
她用指腹缓慢摩挲着鼓面,半晌,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人皮。”
沈聿白没太听清:“……什么?”
“我说,这鼓是人皮做的。”她重复了一遍,“应该是用了某种药水浸泡,从而使皮肤始终保持柔软,才能完美贴合鼓型。”
他皱眉,不禁悚然一惊:“那确实很残忍了。”
易藏岚点点头,她放下铃鼓,转而一把掀起那张篷布,露出了覆盖着的东西。
……是一面铜镜。
两人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因为他们明明站在铜镜前,镜内却沉黑一片,根本没有照出自己的身影。
石屋温度骤降,那些铃鼓的铜钹开始轻轻颤动,仿佛催魂索命般的邀请。
下一刻,镜中迎面传来飓风般的强横吸力,来势汹涌,完全没给他们闪避的机会,转瞬已将两人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