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股长见秦愿脸色发紧,十分严肃,以为她想反悔,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

“小秦,别紧张,就是走个过场。证一办,你朋友的治疗,李科长那边肯定盯紧。你要是不去……耽误了他,可别怪我没提前说。”

正话反说,转弯抹角,暗里威胁!

这些人真的是习惯性耍心眼。

不就是警告她,不去办假证,他们就有本事停止治疗么?

可其实,搞这种手段,对她意义不大,毕竟,她到目前为止都没想过找个人结婚,以后并不太会被这些人拿捏。

上辈子,她被婚姻这个事直接害了命,这辈子,她真心觉得,她要是一辈子一个人过,再不用伺候别人,那可不知道多香!

所以这结婚证,对她的意义,只能用”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来形容了。

她窝囊了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胁迫、欺骗。

可这张证,她还非得领不可——毕竟,有人赶着送上门的“好处”,不拿白不拿。

秦愿对着王股长露出真心的笑容:

“好,那谢谢王股长了,您这不来,我还得用两条腿走过去,民政局在哪儿我都不知道,您可真是好人呐!”

王股长看着眼前年轻女孩的笑脸,他一时间分不清她是真心的,还是说反话。

总觉得这个姑娘有点邪性,年轻轻的,心眼不比他们少。

但不管了,只有她领了证,卖出名额,他才能得到该得到的。

必须现在去办证!

王股长骑上了自行车:“跳上来吧,我这就带你去。”

有这专门的“座驾”,真是不需要花费一点精力就到了民政局,秦愿有了片刻休息,挺好的。

王股长还把秦愿带到一间办公室让等着,说啥手续都办好了,只要一会儿他们把资料拿进来,秦愿签个字就行。

秦愿环顾四周一圈,看到屋角有热水壶和茶叶罐,只管自己去给自己泡了杯热茶。

这一天好漫长,她连一口热水都没有喝过,现在这办公室的茶,可真是分外的香啊!

民政局的同志们,应该在帮她准备钱了吧?

秦愿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水温润,刚好压下这一天的疲惫。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精瘦男人走了进来,一身四个口袋的干部服熨得笔挺,没戴眼镜,但一双眼睛眯着,精明劲儿像要从眼里溢出来。

他扫了秦愿一眼,脸上没半分笑意,板着张脸将一叠纸“啪”地放在桌上:

“你就是秦愿?王股长都跟你说清楚了吧?孙昱霖的情况不用多讲,这些是结婚手续和大学生名额转让的材料,签字,完事。”

秦愿放下茶杯,没急着去拿纸,只淡淡点了点头:“李科长是吧?麻烦您了,帮我安排这么一场好婚事。”

语气客气,听不出抱怨,倒像是真的在道谢似的。

这让李科长很是意外。

听小王说,这个乡下姑娘为了救恩人,五百块就卖了大学生名额,他还以为就是个没啥远见的土包子,可现在看这架势,倒不像那么回事。

李科长在秦愿对面坐下,瞥了眼她面前的茶杯,皱着眉道:“秦同志倒也不必说这种客气话,大家各取所需,赶紧签字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