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道光在疯狂碰撞、纠缠、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那些冲击波扫过镜面,将本就龟裂的镜面又犁出新的沟壑。

有龙吟声。

也有鸟鸣声。

是那种清越的、带着冰寒气息的鸣叫,像传说中凤凰的声音。

江寻知道,那是燕清凝功法催动到极致时,冰凰道体发出的声音。

忽然!

燕清凝的身形在又一次碰撞后,显了出来。

她落在镜面上,离江寻大概几十丈远。

两人相对而立。

而敖朔就挡在两人中间。

燕清凝身上的衣袍已经破了好几处,左肩的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皮肤。

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喘着气。

呼吸很重,胸口微微起伏。

她握剑的手有些抖,江寻看见,她虎口的位置,渗出了一点血。

他同样看向自己的虎口,也在出血,但出血的位置正在快速愈合。

是燕清凝怕他受不了,一直在压制身体上的伤害。

要不然江寻得活活痛死。

燕清凝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还真是小看你了。”

敖朔也显出身形。

她悬在半空,手中长戟斜指地面。

金色裙甲上有几处冰蓝色的霜痕,那些霜痕正在缓慢蔓延,但很快就被她周身涌动的金光驱散。

“只要你还在这秘境中。”敖朔说,声音冰冷,“你就不可能赢我。”

“是啊。”燕清凝点头,很坦然,“但我把这秘境给毁了……不就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像一座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到了喷发的临界点。

她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脚下的镜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那些裂纹以她为中心,疯狂向外蔓延!

冰蓝色的灵光从她身上涌出来。

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整个镜面!

灵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冻结。

空气冻出细碎的冰晶,镜面冻出厚厚的冰层,连那些从天上飘落的灰烬,都在触碰到灵光的瞬间,凝成一颗颗冰粒,哗哗落下。

白辞肩膀一凉。

她侧头,看见一片雪花落在自己肩头。

雪花是六角形的,洁白,晶莹,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下雪了?”她喃喃道。

她伸手又接住一片雪花,这才发现这片雪花散发的寒气,十分冷冽,根本就不是普通雪花能比。

而且,这不是寒气凝结而成的雪。

而是从天空飘落下来的真正的雪。

这方天地,在响应燕清凝的法则!?

燕清凝周身喷涌的寒气,将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冻结,凝成细碎的冰屑,混着那些黑色的灰烬,从天空簌簌飘落。

但这也仅限在她所在的位置。

而这场雪覆盖的范围则要更广,更大。

白与黑。

冰与烬。

一场诡异而瑰丽的奇观。

白狐玖猛地站起身。

她盯着远处镜面那个被冰蓝色灵光包裹的身影,瞳孔剧烈收缩。

“她要突破了。”

“现在?”白辞也惊讶道。

“不是应该有天劫什么的吗?”

“她在赌天劫落不下来。”

白狐玖咬着牙说,手指紧紧攥着那张来日青天符。

“看样子不用等一千年了。”

燕清凝抬起头,看向天空。

深黑的天穹,此刻被她周身喷涌的灵光映成一片冰蓝。

那些飘落的冰屑和灰烬在上升,升到那宇宙的深空中,在她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缓缓旋转,中心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气压开始变重。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形成,但就是差一点。

雷光在旋涡中疯狂闪烁。

但就是迟迟不见落下。

“这里……”

燕清凝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满足,“果然不在天道规则的范围内。”

敖朔盯着她,蓝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你心迷未破。”她沉声道,“就不怕出去后……被夺了心智吗?”

“心迷?”燕清凝笑了。

“我心迷都快跑了!”

她的目光越过敖朔,直直看向远处的江寻。

隔着百丈距离,隔着漫天飘落的冰与烬,她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江寻脸上的那块面具上。

看不清他的表情。

燕清凝内心苦涩,还有委屈。

从敖朔一出场,她就感受到心中有一点期待。

是来自江寻的情绪。

他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