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诸王逼宫

殿内再次安静。

一名老王侯低头看见一块木牌,脸上皱纹狠狠一颤。

那上面写着的,是他年轻时见过的一个景王府女童。那孩子后来据说病死,年仅六岁。

风敬玄的虚影微微扭曲。

“王族享血脉之尊,便要担血脉之债。”

凌霄道:“那你自己的血呢?”

一句话落下,风敬玄脸色终于阴沉。

凌霄踏前一步。

“地宫血牌里,有三百七十六个名字。没有你的。”

风灵犀眼神一寒。

百官也怔住。

柳照夜翻开律书,声音清晰:“景王府百年采血名册中,风敬玄一脉自三十七年前起全部除名,不入灯,不采血。地宫门上却仍记为景王正脉。也就是说,他让所有旁支子弟供灯,自己一脉独避。”

魏沉戟嗤笑:“好一个祖怨,怨到别人孩子身上去了。”

风敬玄虚影中的白灯猛地暴涨。

“闭嘴!”

金殿地面裂开数道细缝,白灯火气如骨灰般涌出,直扑凌霄。风沉舟太子印一落,金光镇殿;风灵犀黑麟令抬起,墨光封火;大供奉终于睁眼,袖中金符飞出,却没有对准凌霄,也没有对准风灵犀,而是锁住金殿四角。

“供奉殿听令。”大供奉声音沙哑,“封殿,不许井火借皇城龙纹!”

这句话让百官心神剧震。

供奉殿,站队了。

风敬玄看向大供奉,冷冷道:“你们终于承认井火入殿了。”

大供奉沉声道:“比起体面,王朝更不能再被灯吃。”

风沉舟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足够。

下一刻,风沉舟一步走下台阶。

他没有坐龙椅,也没有掀帷幕,只站在百官、诸王、风敬玄虚影之前,像这九年一直站着那样。

“风敬玄,本宫今日给你一句明话。”

所有人屏息。

“本宫不急着救父,是父皇有命。九年监国,本宫所行每一道令、每一枚印,皆为守王朝不裂。你若以此逼宫,本宫担着。”

百官哗然又起。

父皇有命。

这四个字没有说风长渊在哪里,却比任何解释都锋利。

风沉舟继续道:“风绛衣若真为开国守门而被抹名,王朝欠她。此名可查,可还,可入玉牒重议。但景王府以她旧名养灯、以旁支幼血喂火、以第二灯牵井下之手,便是逆。”

他抬起太子印。

“黑麟卫继续查景王府。宗人府旧册由柳照夜暂封。供奉殿协查井火。诸王若有异议,明日可入宗人府会审;今日谁再以王帖乱金殿,按谋逆论。”

太子印轰然落光。

金殿外风云倒卷。

风敬玄虚影却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太子。你比风长渊更像皇帝。”

他的虚影开始淡去。

“可你们都忘了,第二灯不在景王府了。”

凌霄心头一沉。

风敬玄抬手指向殿外。

“诸王钟响,王言成火。你们在这里争名分时,风绛衣的灯已经顺祖脉去了祖龙台。她要的不是景王府,也不是金殿。”

白灯虚影中,风绛衣猛地抬头,似乎想挣脱金链。

风敬玄声音如从地底传来。

“她要回到开国那一日,重新守门。”

话音落下,祖龙台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钟声。

是石裂。

天京上空,一道白色灯火冲天而起,照得满城如雪。

凌霄转身,千劫道印剧震。

祖龙台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