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太庙旧钉

第二波禁军已经撞到面前。

凌霄踏前一步,肩膀撞上第一面重盾。轰的一声,盾后甲士连人带盾倒飞,砸碎后方十余人。他身形顺势一沉,刀背贴地横扫,二十七名金甲士卒脚踝齐裂。身后祖骨矛刺来,他头也不回,左臂反扣住矛杆,硬生生把三名王府甲士从阵中拽出,砸向供奉符阵。

符阵炸开一角。

凌霄冲入。

他如一枚烧红的铁钉,钉入王朝最厚的甲胄。禁军刀落在他肩上,被千劫道体硬抗出火星;王族甲士的白火灼穿他皮肉,却被他以血气反卷;供奉金符贴上后心,他转身一刀连符带人斩飞。每一步都有血,每一步也有人倒下。

他仍不杀普通军士要害。

可这一次,他不再留王府高手的命。

一名淮北王府老将持双锏从侧面杀来,锏上王气如两条毒龙,直砸凌霄膝骨。凌霄膝不避,反以膝撞锏。咔嚓!双锏弯折,老将虎口炸裂。凌霄刀柄回击,砸碎其胸前王纹,老将当场跪地昏死。

又有供奉殿黑符使自屋脊俯冲,双掌托一枚镇魂钟,钟口倒扣凌霄头顶。钟声未落,凌霄一拳轰入钟口。拳骨崩血,镇魂钟却从内向外鼓起,下一瞬轰然炸裂。黑符使被碎钟洞穿肩胛,从屋脊滚落。

“够了!”老宗令翻开王册,十二府王印同时升起,“以祖制压他!”

王册展开,字字如刀。长街地面浮现一条巨大的龙形裂缝,裂缝中伸出无数锁链,锁链尽头挂着一枚枚旧名牌。那些名牌不是活人的名,而是历代被王朝定为逆贼者的名。每一名牌都沉重如山,压人神魂。

“外姓凌霄,列逆册!”

老宗令手指落下,一枚新名牌凝出,写着凌霄二字。

名牌将成之时,凌霄体内赤玉骤然灼热。母亲魂识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颤栗,像某段尘封的血记被这逆册唤醒。凌霄耳边忽然听见无数女子、老人、孩童的哭声。哭声来自太庙,来自旧钉下方。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不是怒,而是冷到极处。

“你们这本册,收过多少不该死的人?”

老宗令厉声道:“王朝定逆,何须向你解释!”

凌霄一步踏出,锁链缠住他双腿。第二步,锁链缠腰。第三步,名牌压在他肩头。他身上骨骼咔咔作响,旧伤全部崩开,可他仍向前走。千劫道印在识海中沉落,像一座无字碑压住万名牌。残虹刀尖拖过地面,火星如雨。

老宗令脸色终于变了。

凌霄走到王册前。

“那我也不解释。”

刀起。

王册被劈成两半。

十二府王印齐鸣,老宗令喷出一口血倒退。长街上所有锁链瞬间崩断,逆名牌纷纷碎裂。可碎裂的名牌没有消散,而是化成一道道灰白魂影,朝太庙旧钉飞去。

旧钉震动,太庙大门自行开启。

门前最后一队宗人府铁卫却没有退。他们披青黑重甲,甲面无纹,只在心口镶着一片片碎骨,乃太庙守阶卫,平日不入朝、不见光,只听旧钉。三十六柄斩血刀同出,刀锋上没有寒光,只有干涸多年的暗红。凌霄一脚踏入刀阵,三十六刀斩在他身前身后,封死所有退路。他旋身,残虹拖出半圆,先震碎八柄刀,再以肘、膝、肩、背硬撞甲阵。铁卫沉默如石,被撞飞也不吭声,倒下便有后人踩着同袍继续补位。凌霄眼神更冷,刀背连点三十六处心口碎骨,碎骨一裂,铁卫眉心黑金竖纹尽灭,纷纷跪倒昏死。

门后没有香火,只有一盏霜白骨灯。

灯火亮起的一瞬,凌霄胸口赤玉发出尖锐悲鸣。那不是器物之声,是母亲魂识在痛。

太庙深处,有一个苍老声音缓缓响起。

“霜羽余孽,终于自投庙前。”

凌霄握刀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风沉舟与风灵犀同时变色。

霜羽余孽四字,像一柄刀,切开了凌霄与神武王朝之间最后一层假面。

凌霄抬头,望向太庙。

“很好。”

他声音很轻。

“今晚先从这里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