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雷恩的脸模糊掉,再是阿什莉亚的白发被黑暗吞掉,最后只剩上方一圈小小的亮口。

冷气从下面顶上来,混着说不清的味道。

狼人吸了吸鼻子马上皱脸。

“又是这股味。”

虎人骂了一句。

“别闻,越闻越像坏肉汤。”

“你喝过坏肉汤?”

“你管我。”

升降台继续往下。

纹刻拿出一枚细长魔晶管,管内悬着一点银色液滴。液滴一开始稳稳停在中间,下降到第三段岩壁后开始轻轻颤。

他在板子上记了一笔。

渊站在边缘。

深渊的雾从下方卷上来贴着他的脚踝往上爬。雾碰到他的鳞片时发出细响。

渊的手指收紧,身上鳞片开始闭合。

狼人看得眼睛发直。

“你这……还能喘气吗?”

“能。”

熊人凑近半步。

“碰一下行不?”

巴尔克一巴掌拍在熊人后脑勺上。

“你怎么不去碰怪物嘴巴?”

熊人捂头。

“我就问问。”

渊的竖瞳慢慢缩窄,他抬手指向左前方。

“那边有断坡。”

巴尔克看过去全是雾。

“多远?”

“三十七步左右,坡下有碎石,右侧有旧爪痕。”

纹刻抬起头。

“你看见了?”

渊点头,虎人低声骂道。

“我连他手指头都快看不见了。”

升降台落到底时震了一下。

两只兵虫先下去无声散开,接着二十只兵虫跟着展开。

巴尔克抬手,所有兽人停住。

渊走在最前面,一只钻地虫爬到他左侧,前肢轻轻插进地面。

它挖出一小撮灰白碎砂,尖刺派来的虫族记录员立刻装进小瓶,瓶口塞上蜡封。

纹刻的两个徒弟留在升降台旁。

其中一个把测量杆插进岩缝,另一个趴在地上抄数。

“魔力流偏向北侧。”

“写。”

“写了。”

“写清楚。”

“写了!”

“你那狗爬字也叫清楚?”

徒弟不吭声了,巴尔克把巨剑扛到肩上。

“走吧。”

第一据点离升降台不远。

木栅还在,虫胶加固的墙面有几处旧抓痕。上次撤离时挂在门口的骨铃还挂着。

太安静了。

巴尔克停住脚步,他抬起拳头,队伍跟着停下来。

以前这里不是这样。

用不着谁说,兽人都知道。

深渊浅层总有东西在雾里爬,雾里经常会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但今天没有,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

“我不喜欢。”

巴尔克低声说道:“没人问你喜不喜欢。”

渊蹲下身体,他用两根手指拨开一堆碎石,碎石下面露出暗色痕迹,旁边还有一条拖痕。

一直拖到雾里。

渊站起身往前走了七步,又蹲下。

这次是半截骨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