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儿?”

母亲的声音从里侧传来,很轻。

叶霄应了一声:“我回来了。”

他把门合上,夜雾被挡在外头,屋里却仍旧冷。

小雪已经睡下,蜷在床里侧,怀里抱着那只洗得发白的布偶,呼吸细而均匀。

母亲坐在床沿,披着旧衣,显然还没睡。

她的目光在叶霄身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不敢多看。

“你是去哪了?”

叶霄走到灶前,把怀里的药包取出,轻轻放在灶台上。

“去了一趟药铺。”

母亲的动作顿住。

她盯着那几包药,眼神一下紧了,下意识摇头:“我不是说了,不要买药了吗?那些东西……太费钱。”

“不值几个钱。”

叶霄打断她,把药包往她那边推了推:“是治你咳喘的,十日份,记得按时服药。”

母亲怔住。

她低头看着药,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这种药,怎么可能不值钱……”

“真不值钱。”叶霄语气平静:“你先吃,别拖。”

母亲没有立刻伸手。

她的指尖在衣角攥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霄儿,你别总把钱花在我身上……你现在正在练武,这才是真正的要紧事。”

哪怕对练武一窍不通,可练武开销巨大人尽皆知,她才想着把自己的药钱省下来。

叶霄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药包塞进她手里,动作不重,却不容推回:“你要是病倒了,这个家就散了。”

母亲的手微微一抖。

那话说得平静,却一字一字钉进她心里。

她终于低下头,把药攥紧,眼眶一点点红了:“好。”

她没有再推辞。

屋里安静下来。

灶火噼啪轻响,屋里只剩这点动静。

叶霄又从怀里取出一包,放在桌角,道:“这是常备的退热药,如果小雪的病有反复,直接给她吃。”

母亲抬头,忽然轻声问了一句:“你呢?”

叶霄面露疑惑:“我?”

“你是不是……又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叶霄抬起头,看向她。

昏暗的火光下,她的脸显得比平时更憔悴,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借了点东西。”叶霄沉吟片刻,道:“要还的。”

他没说谎,却也没说明白。

母亲的心猛地一沉。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问,只低声道:“不管你要做什么,一定都要活着。”

叶霄点头。

……

夜深。

小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桌角多了一包药。

“哥……那是什么?”

“药。”

“给娘的吗?”

“嗯。”

小雪眨了眨眼,又问:“那你的呢?”

叶霄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轻轻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

“等会儿我也会吃药。”

小雪似懂非懂,却乖乖点头,很快又睡了过去。

屋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