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迟疑片刻后,道:“连续六、七天,据说几乎没休息。”

“不可能。”

荒狼直接道:“北炉那环境,别说一般工人,就算我这种接近准武者的人,甚至真正的准武者,也不可能那么多天不休息。”

“他们确实是这么说的。”李奕解释道:“当初听到我也觉得荒谬,还找工头确认了一下,结果确实如此。”

“看来是个身体有异的人,难怪能在哑巷翻身。”

荒狼眼神微微一眯:“盯着他,但别靠太近,别惊动。我要知道他去过哪,见过谁,实力达到何种层次,背后是否有靠山。”

李奕连连点头:“是!”

荒狼把那片薄铁翻丝放到火上烤了烤,翻丝一卷,便贴回去。

他眼底一点兴味慢慢亮起。

“哑巷那种地方,几乎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特别的人。”

“看来杀张屠的人,八九不离十是这叶霄。”

“有意思。”

……

雾还没散。

叶霄从北炉出来,身上的热还没完全退下去,骨缝里却是实的。

他正要回巷,脚步却在巷口停了一下。

有人站在那里。

不靠墙,也不躲雾,就那样站着,既不想被人看见,也不愿被人忽略。

“霄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轻得几乎要被雾吞掉。

叶霄抬头,看清那张脸,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你怎么了?”

林砚比前阵子又瘦了些,脸色发灰,眼眶下压着一层青。

他先左右瞟了一眼,才把话说出口,干脆利落:

“我娘快不行了,我想跟你借钱。”

话到这儿,他喉咙明显绷了一下,却没躲开叶霄的目光,反倒把下巴抬了半寸,硬撑着把体面立住。

“多少?”叶霄问。

林砚嘴角动了动,本想把数目往低了说,最后还是咬牙报了个实数:“三吊。”

他赶紧补了一句,生怕叶霄误会他狮子大开口:“不是我抬价,是医馆那边开口就这个数,你也知道,哑巷的病,进了医馆就变成付不起的价。”

“这几晚她喘得厉害,人一直醒着,说胸口闷。”他指尖下意识在袖口里搓了搓,想把那点无能为力搓掉:“隔壁张婶前阵子给的来路不明药,已经起不了作用。”

“我去问过医馆。”林砚声音压低了一点,把话说得更直:“人家话也说得明白……三吊起步,少一文都不医。”

哑巷的人开口借钱,本身就比挨一刀难。

林砚没说救命,也没说活不下去。

他只是把真实的情况一条条摆出来。

叶霄没再问,从裤腰里侧取出钱袋,解绳,递过去,动作干脆利落。

林砚怔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确认情况后,一句话都没再问。

他看了一眼钱袋的分量,喉结滚了滚,还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霄哥,不用这么多……”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卡住了。

他十分清楚,就算叶霄现在有钱,可那都是在北炉赚的……那里的每一分钱,都是用命换的。

叶霄看他还在犹豫,直接把钱塞到他手里:“拿着,多出来的,拿去买吃食。”

林砚攥着钱袋,拇指在袋口那根细绳上来回搓了几下。

他嘴唇动了动,本想说句好听的,又觉得好听话最廉价,最后只闷声挤出来:

“我会还。”

他顿了顿,觉得这句太空,便补得更狠,也更贴近他自己:

“不是现在……等我有本事了,我连本带利。不,我不跟你算利,我跟你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