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密集的脚步声卷入风雪。

一支支队伍从西门外分出,像数道铁流,朝东城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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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会议事厅。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这次比刚才更近,仿佛连大厅的房梁都在颤抖。隐约间,已经能够听到流民们的呐喊声!

“他们……他们过来了!!”

一位胖商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肥肉乱颤,忽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爬向王富贵,

“会长!快!快派人去请周云!”

“现在只有他能救我们了!现在几乎整个花城的力量都在他手上!只要他肯出手,这些流民根本不足为惧!”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

“对对对!去找周云!”

“他是城主,守土有责,他不能不管我们!”

“快去喊他来救命啊!”

……

看着乱作一团的众人,王富贵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冷笑。

“呵呵……请他?救命?”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讥讽,

“你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我们是谁?我们是架空他、刁难他、抢占他土地的仇人!”

“他为什么要救我们?”

“换做是你们,会去救一个恨不得弄死你的敌人吗?”

众人一滞,面面相觑。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语气肯定到了极点,“他现在,肯定正躲在西门外偷笑呢!”

“他巴不得借这些流民的手,把我们的家产抢个精光!甚至把我们杀个干干净净!等到我们都死绝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既得了名声,又得了实惠!”

“这就叫——借!刀!杀!人!”

这四个字一出,所有人都绝望了。

以己度人,如果是他们站在周云的位置,绝对会这么做。

这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也是最解气的选择。

“不……我不信!”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张铁突然大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周城主不是那样的人!”

“他给乞丐发馒头,给生病的小女孩吃灵米,就连咱们去捣乱的人,他都给吃魔兽肉!”

“那样的大好人,怎么可能看着咱们去死?”

“我要去找他!”他转身就往外冲,“只要他知道这里的情况,他一定会来的!”

“站住!你个蠢货!”王富贵气急败坏地吼道,“回来!别去自取其辱!你这是在丢你老爷我的脸!!”

对于王富贵的话,张铁一向是听的。

在他心里,是老爷给了他饭吃,是老爷给了他工作。

那么他的命,就是老爷的!

然而,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对王富贵言听计从的下人,此刻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把甩开想要阻拦的家丁,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疯了……都疯了……”王富贵瘫倒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等死吧,都等死吧……”

……

风雪呼啸。

张铁在雪地里狂奔,跑丢了一只鞋,脚掌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根本不敢停。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前方是茫茫的风雪。

“等我……老爷!”

“只要城主大人知道城内的情况,就一定会去救您的!”

他在心里不断祈祷着。

就在他跑过一个街角,即将转入通往西门的主干道时,大地忽然微微震颤起来。

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即便在呼啸的风声中也清晰可闻。

张铁猛地抬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融化了脸上的冰霜。

只见风雪的尽头,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迎面走来。

没有刀枪剑戟的寒光,也没有杀气腾腾的怒吼。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身穿单薄常服,神色平静的年轻身影,周云!

而在周云身后,雷烈、铁山……还有乌压压的一大片人!

“城……城主大人!!”

张铁再也控制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雪地里。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周云面前,甚至不敢去抓周云的衣角,只能把头狠狠地磕向地面,鲜血染红了积雪:

“呜呜呜……城主大人!救命啊!”

“老爷……王富贵老爷他们快不行了!”

“商会马上就要挡不住了!求求您……虽然老爷他心眼小,虽然他之前得罪了您……但他罪不至死啊!”

“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他这……”

张铁一边哭喊,一边拼命磕头。

他生怕周云说出一个“不”字。

生怕从这位强者脸上看到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

毕竟,商会之前做得太绝了,换做任何人,都有理由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