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余光又往旁边几位使者那儿扫了一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几位若也有看中的,现在说,也还来得及。”

几位使者彼此看了看,最终都没有开口。

有人是没这个权限。

有人是心里还没下定。

也有人已经隐隐后悔,却又拉不下脸来临时跟着秦放一头扎进去。

王富贵见状,也不强求,只笑了笑,便又转头去和秦放核最后那几样细项了。

……

回到住处,秦放还是把几支使者团的领队叫到了一起。

“各位,我跟花城的商贸部谈了一笔买卖。货物明早备齐,花城的佣兵护送,一路送到涸阳城。”

领队们的表情各不相同。

清河城的领队皱了下眉。

“秦城主,我们才来花城一天。双方的信任都还没真正建立起来,您就……”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买的是花城的货,用的是花城的佣兵护送——中间万一出了什么事……”

“是啊。”烈风城的领队也接了一句,“起码得再看看,再了解了解吧。”

秦放听着,没有反驳。

他笑了笑。

“各位说得在理。到一座陌生的城池,第一天就大笔采购,确实有些冒险。”

几个领队同时点头。

“但——”秦放话锋一转,“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

“请说。”

“花城如果真想对我们不利,需要在货物上动手脚吗?”

安静了。

“他们有数万佣兵,有白银级坐镇,有我们想都想不到的资源和力量。如果他们要害我们,直接动手就行了——何必费这个周折?”

还是安静。

秦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在我看来,花城卖给我们的东西,反而是最安全的。因为他们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使手段。”

领队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秦放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些。

“当然,各位的谨慎我理解。如果你们的城主也有采购的意向,不妨先回去商量,下次再来。花城不会跑。”

这话说得周全。

几位领队的脸色都好看了一些,纷纷点头。

其实秦放也清楚——哪怕这些人真想买,他们也没有这个权限。他跟他们说这些,只是出于基本的礼数。

真正能拍板的人,只有他自己。

……

第二天一早。

东城门外的大街上,轰隆隆的车轮声惊动了半条街。

几十辆大车排成长龙,从府库方向一路碾了过来。

车上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着,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每一辆车的车辙都压得很深。

护送队伍分列两侧。

百余名佣兵,甲衣整齐,步伐沉稳。昨日领牌的那十名骨干骑马走在最前头,旗帜一竖,整支队伍的气势立刻便压了出来。

路边的花城城民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

“这是往外拉货?”

“看那旗,是佣兵工会的。”

“拉这么多!给谁的?”

“听说是涸阳城城主买的。”

“哟!外城的人来咱们花城买东西了?”

“那可不!”

有人笑着冲车队挥了挥手,车上的佣兵也笑嘻嘻地挥手回应。

秦放骑在马上,走在车队中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车队,又看了一眼花城的城门,缓缓吸了口气。

……

王富贵和雷烈一起送到了城门外。

王富贵笑眯眯地拱手:

“秦城主,一路顺风。下次再来啊。”

雷烈没说客气话,只点了点头。

秦放抱拳还礼,带着车队和护送队,缓缓驶上了通往涸阳城的大路。

五支使者团跟在后面,速度比来的时候慢。

因为秦放的车队太长了。

走出了大约十几里,城门已经看不见了,其他四支使者团的人终于没按捺住。

清河城的领队策马靠近秦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秦城主……恕我冒昧。花城的最终成交价,是不是比其他地方便宜很多?”

秦放偏头看了他一眼。

“报价你们也听到了,是便宜一些。”

“最终便宜多少?”

秦放笑了笑,再次说道:

“便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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