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

“在。”

“他想买,就卖给他。”

王富贵愣了一下。

“赤炎金鬃猪肉也卖?”

“卖。”

“紫玉琉璃果也?”

“也卖。”

王富贵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云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笑道:

“你只管把买卖做好。至于买卖之外的事,自有雷烈和朱葛去管。”

这话说得很轻。

王富贵听出了分量,沉默了两息,便收起账本,深深一揖。

“下官明白了。”

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刚才还是精打细算的商人脸,现在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如此……”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那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笑了笑,重新拿起水壶浇花。

.....................

另一边,车队离开花城后,一路往西。

前半程还算平稳。

荒原上的风卷着碎草,从车轮底下一路掠过去。

几十辆大车首尾相连,车辙深深压进地里,百余名花城佣兵分列两侧,步伐却并不紧绷,反倒透着一种近乎松弛的沉稳。

像不是在护送重货。

倒像是在例行出城。

几支使者团跟在后面,起初还能压得住心绪,可走了一阵后,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频频朝两侧荒野扫去。

他们太清楚野外是什么地方了。

哪怕这条路前不久才被花城佣兵来回清过,魔兽也不可能真就彻底绝了种。

毕竟这个世界的荒野,从来不是杀干净了就能太平的地方。负面能量不散,魔兽便会再聚,再生,再一次从阴影里钻出来。

正想着,前方左侧一片半人高的枯草忽然猛地一晃。

“有东西!”

清河城那边一名护卫几乎是下意识勒紧缰绳,声音刚出口,手已经按到了刀柄上。

秦放也偏了下头。

可还没等他们看清楚动静……

“嗖!”

一道身影已经从车队侧翼窜了出去,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

还没等使者团的人真正看清那是什么,一头刚从草丛里扑出来的黑甲狼便在半空中猛地一震,紧接着“噗嗤”一声,脖颈处炸开一道血线,硕大的狼头直接翻滚着飞了出去。

狼尸砰然砸地,四肢还抽了两下。

出手的那名花城佣兵已经顺势收刀,连脚步都没多停半拍,只低头瞥了一眼。

“黑铁级。”

“不太抗揍啊!”

他说完,提着刀转身就回了队列,像只是顺手拍掉了一只扑上来的虫子。

车队甚至没有因此停下。

几名使者怔了一下,目光下意识追着那具还在往外淌血的狼尸看去,等再抬头时,那名佣兵已经重新走回原位,神色平平,连呼吸都没乱。

南昌城那边有人张了张嘴,半晌才低声挤出一句:

“……这就完了?”

旁边一名花城佣兵听见了,乐了。

“不然呢?”

“难不成还留着过年?”

话音刚落,后方右侧又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这一次,甚至没人提醒。

只听“铮”的一声轻响,一支箭已从车队中疾射而出,瞬间没入一团正从土坡后探出头来的灰影。

那东西连全貌都没露出来,便被钉翻在地,滚出半截身子,赫然是一头通体覆甲的獠牙兽。

射箭的佣兵单手提弓,随手甩了甩手腕。

“这个也是黑铁级。”

“今天运气不太行啊!”

他说得随意。

可几支使者团的人听在耳朵里,脸色却都微微有些发木。

什么叫……运气不太行?

难道要碰上青铜级的才算运气行?

是不是搞反了啊!

这可是魔兽!

不是地里长出来的杂草啊!

烈风城那名一向嘴硬的领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开口:

“花城这护送队……是不是有点太暴力了……”

秦放骑在马上,闻言笑了笑,没接这句。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车辙,又抬头看了看前方。

心里那股踏实感,却在这一刻愈发沉了下来。